但陈逍不敢动,鬼本就不受任何伦理道德约束,他怕自己回应了反而令对方更加兴致盎然,深吸一口气。
在旁人看来,恐怕是他衣服莫名往内凹陷,他表情极其诡异震惊,仅此而已……吧。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他抬头,正对着徐大人满含忧虑的脸。
扭头,也是徐大人的脸。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张脸极素极淡,眉眼端雅,鼻梁笔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张静若秋水,温雅端方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惊心动魄,睫毛又太黑太直,以至于显露出鬼感。
鬼比人白些,面色白中泛青,恰似瓷底。
人类面带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如沐春风。
但面面相觑时,温柔得看起来比诡异的更难应付。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的!
陈逍在心中呐喊。
“阿逍,你在看什么?”徐知昼温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恶鬼一眼不眨地看他。
你脸上没有东西,但在你脑袋之外的地方有你的脸。陈逍干巴巴地想。
“呃,没有,我在想,想公事。”陈逍正色,“眼下乌羌军提防我提防得紧,我想着怎么给他们添添堵。”他神色苦恼,七分作假,转移话题道:“京中无事吧。”
徐知昼柔声道:“赵明珏死了。”
“死就死,等等,谁死了?!赵明珏怎么会死?”陈逍震惊。
“他大逆不道,起兵谋反,失败后被就地正法了。”徐知昼轻描淡写道。
那场血色宫变在他口中就如青烟般被轻飘飘地吹散了。
“就地正法?”那现下京中应是太子掌权,处死皇子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有太子才能做决定,陈逍啧啧,“我先前以为太子懦弱,不想他竟有如此魄力,现下京中局势想必颇紧张,慎徽,你辛苦了。”
恶鬼依旧盯着他,非人之物半天都没有眨一下眼睛,惨白泛青的眼白渐渐爬上血丝,极其骇人。
陈逍:“……”
他刚才戳对方一下,就听徐知昼道:“是有些辛苦。”
徐知昼此人素来报喜不报忧,陈逍一惊,忙道:“慎徽可是身体不适?”
恶鬼猛地转头,骨头发出咔吧一声响。
徐知昼微微垂首,唇角带着点歉然的笑,“大约近来熬得太久,我总是昏昏沉沉,不知黑夜白日,不过见到阿逍后我颇觉舒畅,”他弯起眼,“所以,阿逍,你要多多见我。”
不要疏远我,忘记我,转而去亲近某个污秽下作的东西。
陈逍被生生气笑了,“我又不是药,还能叫人神清气爽,少敷衍我,你怎的不叫大夫诊治。”
徐知昼轻轻叹息,“一则我现居宫中,宫中戒严,外人出入不便,请太医又未免僭越,二则我不清楚太医底细,不过是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陈逍笑闹的表情顿时一凝,慎徽竟这般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京中的局势真如他说的那般可控吗?还是说,太子没能大权在握,稳定局面,反倒受旁人掣肘?
陈逍望着徐知昼,“慎徽,你过得当真好吗?你没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阿逍,你放心,我没有任何大事瞒着你。”
至于给皇帝下毒掌控太子这种小事,阿逍不必知道,更不必操心。
他轻声细语,言笑晏晏,却看得陈逍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徐知昼眼下隐隐泛青,眸中虽含笑,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陈逍忍不住上前,伸手一握,却碰到了徐知昼。
这是?
升级了?
他立刻打开道具详情页,果不其然看到了道具升级,交互可触碰的字眼,陈逍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可惜,可惜只能绑定徐大人,不然军粮辎重运输速度将极大提升,且没有任何损耗。
他晃了晃脑袋,忍不住哂笑,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徐知昼,笑问道:“我给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