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琛一直坐在熊辛的车里不动,脸色苍白,头痛欲裂。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回到几个小时前,面对那几个杀手便能两三下解决,根本不需要麻烦到席女士。
与席女士不同,他不太喜欢与人正面交战,更享受追逐捕猎的快感。
可这是往常的他,而此刻的他很想杀人,那个人最好是害他必须离开这里的人。
席琛整个人处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急需发泄。
要不是因为处在充满妻子气息的车里,他早就发疯了。
贪婪地吸取她的气味,幻想她仍在身旁,与他有说有笑,以此抵抗即将分离的悲伤。
这时,车窗响起一阵不耐烦的敲击声。
席琛以为自己听错,等再次听到时,便猛地扭过头去,却发现来人不是他想见的熊辛。
席女士坐进后座,伸长腿架在前排中控台上,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席琛看都没看一眼,只冷声警告: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请不要烦我。”
席女士嗤笑一声:“就你这脾气,能让熊熊喜欢上你也是奇迹。”
席琛一听到妻子的名字,眉间瞬间柔和,却又黯然神伤:
“现在不喜欢了……”
难得见自家儿子如此颓丧,席女士收起笑容,尴尬地挠了挠脸: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我生的呢?”
席琛无语:“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席女士叹气:“你怎么这么窝囊?人都要走了,还不跟熊熊好好说话。”
他无法反驳,自己的确藏了许多心里话没说。
席女士啧了一声:“你可能也不是你老爹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他。想当年,他要去当卧底的时候,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把掏心窝子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你好好学着点吧。”
席琛不以为然:“他只会说的好听而已,到头来让你苦等了多少年?最后还不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席女士哈哈大笑:“谁跟你说我在苦等了?他说他的,我过我的,能回来自然最好,回不来我就继续过我的日子。”
席女士交换了双腿叠放的位置:“女人又不是非得守着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不过呢,如果他不说那些话,我会很不开心,也正因为他说了那么多话,虽然哭得很让人心烦,但我后面每每回想起来时,还是感到很幸福。”
席琛身子一顿。
席女士看向窗外:“你也别太瞧得起自己,想说什么就去说,熊熊也未必会等你,但她要是能听到你的真心话,会很开心的。”
她重新看向后视镜,发现儿子一脸若有所思,便知晓话已到位。
起身,开门,摆了摆手:“过几天见,你给我好好撑住,别死的太早。”
席琛回神,终于不再满面愁容,伸手出车窗外,与席女士挥手告别。
“妈,谢谢你。”
说得很小声,也不知席女士听到了没。
下一秒,席琛推开车门,朝酒店的方向奔去。
~
梁以甄听完熊辛的问题后,还以为她在说的是自己。
“我每次要离开这里,你都会来送我,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熊辛一怔,连忙问道:“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梁以甄拿出手机查看:“午饭后,所以我们可以睡懒觉。”
一说完,她便用手机点餐,打算吃完后再洗澡睡觉。
熊辛沉默,瞪着眼看向天花板,不自觉地在想,他又是几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