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像只炸了毛的疯狗,红着眼扬着木板,那股狠劲着实让她惊了一遭。
可她也不是软骨头,见有人拦着,当即梗着脖子回怼:“我嫁进郑家十来年,家里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操持?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公爹动这么大的火?想打我?那就让街坊四邻都来瞧瞧,郑家公爹要动手打儿媳妇了!”
“你这个泼妇!自己做下亏心事,还敢往外嚷嚷?真是丢人败兴!大朗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郑老爷子吹着胡子骂,“我们郑家不认你这个媳妇,往后你爱去谁家闹就去谁家闹!”
李金枝一听就明白了,公爹准是嫌她头天在崔家把家事抖了出去。
可他这话没头没尾,旁人听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她索性也豁出去了,声音反倒更高:“我做亏心事?明明是你们偏心!就两个儿子,一碗水都端不平!你们向着老二也就罢了,还逼我们当大哥大嫂的往他身上贴,凭什么?!我的孩子不用吃饭?不用读书吗?”
一提郑中和,郑中原突然从沉默里炸了起来:“我弟弟有本事,考中了秀才!以后全家都得指望他,怎么就不能贴?!你当初不也想沾我弟弟的光?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
看见丈夫这副模样,李金枝气得胸口直疼。
门口路过的、邻里街坊的,听见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她捂着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清亮:“行!你要贴你弟弟,那就贴去!任他在外面……”
“啪!——”
郑中原猛地冲上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敢再乱说一个字,我就休了你这个疯婆娘!”这句话,他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饶是李金枝向来不肯吃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好你个郑中原!”她吸着鼻子,声音发颤却透着决绝,“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孩子你也别想再见!”
她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撂下这句自以为最狠的话,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木器店。
说到这儿,李金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微微平复了呼吸。
叶春看她脸上虽有怅然,眼底却透着雨过天晴的清明,知道她不需要多余的安慰,便安安静静地继续听着。
李金枝回到娘家,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方才怎么就没一巴掌扇回去?怎么没指着那对势利眼父子臭骂一顿?竟就那样灰溜溜地跑回来了……她越想越憋屈,却不知道能跟谁诉。
想去找叶春,又怕路上撞见郑家的人,徒增是非。
她暗自琢磨:总不能一直靠着春哥儿,日子终究得自己扛。
既然跟婆家闹到这份上,她也没打算回去,索性留在娘家帮大哥做灯笼。
大哥出狱后学了这门手艺,如今就靠做灯笼过活,既能照顾老人,又能赚些家用。
即便她长住娘家,父母和大哥也从没问过缘由。只有孩子们偶尔会怯生生地问“怎么不回家”,可瞧见母亲眼里打转的泪光,便懂事地闭了嘴,再不多提。
就这么挨到九月,郑中原竟找上门来赔罪了。
第264章鸿门宴
这些日子,李金枝不光帮大哥做灯笼,还找了份浆洗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