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苹果、梨子大批量上市的时节,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堆在摊位上,看着就喜人。
叶春本就爱吃水果,索性一样称了三斤。
往前走没几步,又瞧见摊上摆着饱满的石榴和熟透的柿子,便各挑了几个。
卖石榴的大娘瞧他看得认真,干脆开了一个让他尝鲜。
叶春本想掰一小块尝尝就行,剩下的留给其他客人,大娘却笑着把整个掰开的石榴都塞给了他:“拿着吃,甜着呢!”
那石榴瓣儿红得透亮,像朵炸开的花,叶春小心地放进篮子里,走几步就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粒晶莹的籽儿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这四样水果加起来足有十多斤,一直挎在胳膊上,确实有些沉。
叶春不敢多耽搁,快步找到卖韭菜的摊位,挑了一大把鲜嫩的,便转身往家赶。
“春哥儿。”
走到巷子口,叶春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望去,只见临街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站着李金枝。
“金枝姐,你怎么在这儿?”叶春把沉甸甸的竹篮放在地上,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妇人,笑着问道,“看你这模样,是有什么喜事?”
李金枝腰板挺得笔直,说话都比从前多了几分底气:“我和离了。”
虽然叶春早有预料,可真听见这话,还是吃了一惊。这年头,女子主动提出和离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再清楚不过。
“什么时候的事?”他由衷替她高兴,能从郑家那个火坑里逃出来,终究是好事。
“就是前几天。”李金枝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我早该听你的劝,也不至于把丢人的事都干了,才走这一步。”
叶春见她似有话要说,便重新挎起竹篮,领着她往不远处的茶摊走:“坐下慢慢说。”
李金枝见他手上缠着纱布,赶紧抢过竹篮:“你手不方便,我来拎。”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沾重物。
两人在茶摊坐下,点了两碗粗茶。李金枝捧着温热的茶碗,才缓缓说起这大半个月的遭遇。
那天叶春和赵喜把她送回家,看着两个跑出来迎自己的孩子,她终究狠不下心让孩子没了爹。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郑中原做工的木器店找他。
木器店的掌柜认识她,好心帮她去传话,可左等右等,不仅没等来郑中原,连掌柜也没再出来回话。
她心里发沉,索性直接闯进了木器店的后院。
院里除了郑中原和他爹,还有一个年轻的帮工。
郑中原他爹见了她,像见了仇人似的,抓起手边的木板就朝她打来。
幸好掌柜和那帮工眼疾手快拦住了,郑中原却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动也不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金枝当时被唬得心头一跳。
她嫁进郑家十几年,明知公爹性子闷、脾气躁,却从没见他动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