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有意维持这种神祕,一个没有脸的人会更像神。
我穿过中央市集,叫卖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水果、香料、麵包、布匹。
两个孩子从我身边追逐而过,其中一个撞上我的腰,抬头惊恐地看了我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跑了。
我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
三十一了,确实没有反驳的资格。
我继续往前,但走不到百步,脚步忽然停了。
至少,我当时认为没有。
前方是一条窄巷,普通得毫不起眼。
一边是卖麵包的店铺后门,另一边堆着几箱等待搬运的香料。
但我的心脏却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预言有时会留下残响,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感觉。
像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拉了一下命运的线。
我转进巷子,里面没人,只有一隻瘦得可怜的灰猫蹲在木箱上舔爪子。
我站了片刻,觉得自己大概是累了。
正准备离开时,巷子另一端忽然传来声响。
有人翻过矮墙,动作很轻且利落。
若不是我正好站在这里,恐怕完全不会察觉。
男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上衣,裤脚沾着泥,头发凌乱,脸颊上有一道浅灰色污痕,看上去像个倒楣的流浪汉。
前提是忽略他那双手,虎口有茧,指节有旧伤。
同时肩膀宽得不像长期挨饿的人。
落地时膝盖微屈,重心平稳,右手自然靠近腰侧。
我看着他,他也看见了我。
不是因为什么命运般的悸动,而是因为我认得那双眼睛。
和预言里一模一样,冷得像结了冰。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真正遇上自己的死因时,脑中不会出现什么宏大的感悟。
原来他比预言里看起来年轻。
不过他现在好像很狼狈。
男人的眼神迅速从惊讶变成警戒。
他开口,我差点笑出来,这问题实在太合时宜了。
「看见你翻墙,技术还不错。」
男人没有放松,他的视线飞快扫过我的衣着、手、腰间,再看向出口,看起来在估算距离。
「啊?这……不能吧?」
「那翻了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被捉的话应该是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