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是小孩子,我不用长命百岁了。”
“你想起从前的事了吗?”
宿衣已经不哭了。
“没有。我被关了几百年,一直在实验,想不起来了。”厄里倪说,“但我想起生离死别、见过人性卑劣。”
因为战争足够卑劣,所以有人才显得光辉。就像宿衣在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光辉一样。
“那我是个卑劣的人吗?”
“宿博士。你是我见过高尚的人,我喜欢你。”
宿衣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去洗手间。
厄里倪闻到她又哭了。
*
宿衣越加早出晚归。
厄里倪逐渐习惯她的生活轨迹,半夜煮牛奶迎接她。
她觉得自己更懂事了,不会大声抱怨香水味,不押着她去洗澡。
厄里倪不幼稚,占有欲作祟,用幼稚的表象掩盖。
但宿衣不是她的了。
她还能睡在宿衣身边,抱住她,闻她颈部甜香的味道,充实欲壑难填的饥饿。
她像路边断腿的野猫,本该在冬夜中死去。
路过的神明救下她。
无论她多不可爱,宿衣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对神明产生爱恋,就是亵渎。
想把她关起来,像自己从前被对待一样,让心渐渐沉眠。
成为她的偶像,接受她的礼拜。
“宿衣……”
“第三刊很快就能发表了。这以后,我不离开你了。”
宿衣在家都看论文手稿。她很急切地想完成任务。
齐和一根本不把她当个学者、博士、枪手。她让她在公开场合露面,亲昵,让她成为桃色新闻,被人讥讽憎恶。然后这个世界就只剩她一人对宿衣好。
自己欠她的债,还不清。
身上伤痕很痛,被厄里倪抚摸的时候。
痛也沾着香水味。
是齐和一对她好的印证。
“烦死了烦死了,宿宝,他们好恶心啊。那些官员和教授。他们只想从我身上赚钱,砸死他们。”
任性的总裁。
齐和一大声抱怨。宿衣被黄金雕像砸痛了。
“宿宝,你各占一半。”
但自己在流血。高跟鞋踩过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