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苓却不管他们的争执,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给她在心理上造成巨大冲击,至于身体上也因为救治赵钰产生了极大的消耗,一时间有些身心俱疲。
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倾尽毕生所学,分毫不差的用尽了,即使是别的大夫也很难做的比她更好,喃喃道:“对,如果三天内人没清醒的话,那就危险了。”
杀一个人很容易,一句话,一支箭,一把刀就可以。
救一个人却很难,许多药,许多医术,许多运气,和一点转瞬而逝的时机。
又想,其实邓婉净的计划还是有点冒险的,若是在箭上淬了毒,现在赵钰就活不成了,她也不用费这么多功夫救。
可惜了,她不懂毒。
耳边却有人焦急道:“王妃,殿下生死事关大局,您不能让我们眼睁睁等着!”
郑令苓转过头看着和她说话的人,发现这人她还蛮眼熟的,围猎的这些天一直跟着赵钰,于是忍不住努力想了想他们之前叫过她王妃,在意过她这个人吗?
好像也没有。
人快死了知道求大夫了。
她哦了一声,依旧仔细擦着指甲缝的血,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光线昏暗中面目模糊,她笑了一下,将手巾掷到盆里,说:“但你求我真的没用,自己努力向上天祈祷,先跪下求求老天爷有点大局观吧。”
大局,大局。
就是这群在意大局观的人,最后反而被一个女人闹得人仰马翻,但凡之前多注意一下邓婉净,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到了听天由命的地步。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好讽刺。
其实她一直觉得赵钰的死活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是因为自己要嫁给他才救他的,谁死了她的天也塌不下来。
他们眼中至关重要的人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只不过因为她是个大夫,和受一点点与别人旧怨的影响才救人的。
他们用担架把赵钰抬走了。
一时间周围有些空旷,四周围的风吹拂着郑令苓。
她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风吹过还有些发冷,阿碧为她披上银白的大氅,瞬间就把寒风隔绝在外,整个人被一团暖实的厚重感包住,身上的那股寒意才渐渐消散。
郑令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抬头看阿碧说:“我饿了,想吃你烤的鹿肉。”
这些日子在围场,她的神经一直太紧绷了,吃什么都有些食不下咽,阿碧之前猎了一头鹿,烤鹿肉给她吃,她也没有多吃,现在不知怎么后知后觉开始回味嘴里那抹清甜鲜香的口感,有些想吃了。
“现在已经打不到了,”阿碧想了想说:“明天我给你弄来吃。”
郑令苓听了有些失望,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一句:“好。”
阿碧道:“咱们回吧。”
她嗯了一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这一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也不知道郑晏秋他怎么样,希望不要受伤——
作者有话说:令苓会处理外伤之前有提到过一点,医馆附近开了赌场,也不算强行开金手指
仇恨并不意味不欣赏。
阿碧高郑令苓半个头,身高大概:182-185之间。
阿碧:那谁快死了。
令苓:你不说我都忘了。
第34章行宫皇帝寝殿内,弥……
行宫皇帝寝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床榻垂着半幅暗纹纱帐,金钩半落,两盏长明灯光晕昏黄摇曳,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郑晏秋和陈赟赶回行宫,两人稍作整顿之后先见了苏醒的皇帝。
榻上的人脸色苍白发青,精力不济,因为今天这些事的打击,他一下子苍老衰朽,却仍强撑着身体,斜倚着锦衾,听着陈赟和郑晏秋汇报目前为止的情况。
陈赟道:“太子被押在殿外,太子妃昏迷,现被安顿在明华殿,随时听候陛下发落,容国公邓捷已死,其余逆党皆已伏诛……”
郑晏秋道:“此番祸乱将士死一百一十三人,重伤三十六人,臣已传信回京,令皇城司增派人手保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