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穿着上午那件黑色衬衫,肩线平直,身形看着清瘦,薄薄的衣料下却有丰腴紧致的线条,她的神色比白天更冰冷,眼底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审视。
许鹭走进去,房门在身后合上。
还是上次那间房的格局,大床之外另有隔间,茶几上摆着赠送的矿物质水和果盘,冷气发出轻微的咝声,酒店惯常使用的香氛存在感颇强,许鹭没有捕捉到宋惊渡的气息。
宋惊渡回到沙发坐下,两人隔着几步对视。
许鹭不知道宋惊渡的全名,只记得订单上的姓氏。她很识趣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语气平静地问:“宋女士,需要我现在去洗澡吗?”
宋惊渡双手抱臂,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不用。”她淡淡道,“今天找你,不是要做什么。”
许鹭很快明白过来。
她点了点头,神态乖巧:“哦,你放心,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会对外提起。”
宋惊渡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软,却毫无温度,反而透着几分不屑,她似乎没想到许鹭能把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抬眼打量她片刻,才问:“童副教授带你多久了?”
“大概半年。”
半年。
宋惊渡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她居然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也正常,她和童书影很少谈论具体工作,两人的专业毫不相关,连共同认识的人都越来越少。
“那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后续。”她说道,“你不需要表现出认识我,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联系。”
许鹭站在原处,安静听着。
宋惊渡平铺直叙,措辞冷静,态度也不容商量,甚至有些压迫感。
许鹭等她说完,静默几秒,温顺地点头:“好。”
她的站姿微微放松了一些,抬手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右手手背上的红痕露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宋惊渡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她停在手臂两侧的手指几乎同时轻轻收紧。
许鹭眉眼弯弯,视线落到宋惊渡脸上:“你约我见面,只是为了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已经明白了。”
许鹭向前走了两步。
宋惊渡的身体随之绷紧,她的视线冷冷落在许鹭脸上,带着明显的警告。
许鹭在沙发前停住。
近距离看,她的面孔浓丽得失真,漆黑的眉眼,鲜艳的唇,皮肤又白又细,眼底带着忙碌一整天后的疲倦,不加掩饰的脆弱削弱了攻击性,这样的矛盾感令她的一举一动都伴随着奇异的吸引力。
她在宋惊渡面前蹲下身,姿态温顺,似乎予取予求。
“见都见了。”许鹭仰起脸,轻声问,“要不要最后一次?”
宋惊渡蹙眉看着她。
那目光森冷锋利,像是在看什么试图侵入生活的污秽之物,许鹭像毫无察觉,她一脸坦然,甚至觉得宋惊渡认真得有些可爱,她的肢体语言分明没有拒绝,神情还要维持得毫无动摇。
她撑着沙发扶手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靠近,宋惊渡挺直了腰,后背抵住沙发靠背,许鹭的气息干净又浓烈,眼底波光潋滟,几乎蛊惑人心。
宋惊渡偏过脸,她闭了闭眼,停顿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按照上次的规矩。”
许鹭看见宋惊渡泛红的耳垂,轻轻笑了,她抬手解开发间的黑色飘带,长发顷刻散落,像一片浓稠的夜色披满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