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纠葛、家人的恩怨,在我离开原生家庭、走出泥潭的那一刻,就彻底翻篇了。”
“你不必背负愧疚活着,也不必年年忏悔。你今天的落魄、病痛与困顿,是你父母造业、也是你年少无知作恶的代价,你自食其果,与我无关,也不用归结于亏欠我。”
“我如今的人生,干干净净、向阳而生,早已和顾家过去的所有肮脏、不堪、恩怨彻底剥离。”
他从来不是圣母,不会揪着过往不放,也不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耿耿于怀,更不会因为对方落魄悔过,就心生恻隐、既往不咎。
放下过往,不是原谅别人,而是放过自己。
顾则衍喉间酸涩发胀,鼻尖通红,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沙哑低声:“我……我知道了。”
是他痴心妄想了。
顾斯年不再多言,收回目光,抬手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他最后淡淡丢下一句:“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安分守己、踏实谋生,别再纠缠过往,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落,他弯腰坐进车内。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引擎低鸣,黑色轿车汇入沉沉夜色之中,平稳驶离,没有丝毫停留。
原地只剩下身形单薄的顾则衍,伫立在微凉的晚风里,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眼底滚烫的泪水,终于无声滚落。
迟来的道歉,终究换不来半分和解。
他的救赎,从来不在顾斯年身上。
而顾斯年,早已挣脱泥泞,前路坦荡,万丈光明,再无半分旧人旧梦的桎梏。
而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苏晚把自己关在廉价的出租屋里,不眠不休。
她翻遍了旧新闻报道、法院公开判决书、当年教育局的处分公示、警局留档的完整笔录。
厚厚的资料铺满桌面,每一页白纸黑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十几年的认知上。
真相层层剥开,血淋淋、赤裸裸,没有半分虚假。
苏鹏宇衣冠禽兽,触犯法律锒铛入狱,是罪有应得。
李娟漠视亲子、偏心纵容、为保全自己名声构陷亲生儿子,师德尽毁被开除,是咎由自取。
顾家破败、苏家覆灭,所有的恶果,全是上一辈亲手造的孽。
而顾斯年,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抛弃、被算计、被全网抹黑,却依旧靠着自己爬出深渊、堂堂正正活着的受害者。
所谓“顾斯年毁了苏家”,从头到尾,都是李娟编织了十几年的弥天大谎。
是母亲,用日复一日的怨毒灌输,把她养成了一把对准无辜亲人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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