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运。或者说,这是宁雪用她二十年的温柔和执着,从命运手里硬生生抢来的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没有盛大的排场,只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我穿的是宁雪挑的婚纱,抹胸收腰的款式,裙摆蓬蓬的像一朵云。
宁雪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长发绾在脑后,英气十足。
我们在司仪的引导下交换戒指,她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几乎对不准我的无名指。
我抬起头看她,发现这个从小到大什么都能做到完美的女人,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秦小梅,”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台下忽然一片安静。
按照事先说好的流程,我应该回答“我愿意”。
但那一刻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我们之间缠绕了二十年的所有羁绊。
我踮起脚——她低着头,我踮起脚刚好能够到她的耳朵。我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愿意”。
而是——“我早就是了。”
宁雪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她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弯下腰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她的脖子。
台下的朋友们在起哄,双方的母亲都在抹眼泪,父亲们则举着手机一通狂拍。
而宁雪抱着我在小小的舞台上转了好几个圈,直到我头晕目眩地讨饶,她才把我放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
“盖过章了。”她得意洋洋地说。
“什么章?”我晕乎乎地问。
“你亲口说的——你早就是我的了。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证据确凿,翻不了案啦。”她咧着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我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想打她,却被她顺势抓住了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然后她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在所有人的掌声和欢呼里,一步一步走进了我们共同的、崭新的未来。
后来很多个黄昏,我们会一起坐在公寓那扇朝南的窗户前看日落。
我窝在她怀里,她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两个人的手指交缠着,戒指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银光。
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有时候会聊些有的没的——今天做了什么菜,下周的假期去哪里玩,将来要不要养一只猫或者狗。
但不管聊什么,我们总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小梅。”她会在沉默的间隙里这样叫我,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一个太美的梦。
“嗯。”
“你是我的。”
“嗯。”
“永远都是。”
我就在她怀里翻过身,仰起头去亲她的下巴。
“永远都是。”我答应她,然后在心底悄悄补上后半句——从六岁那年你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开始,就已经是了。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融成一团分不开的暖色。
窗外有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群金色的蝴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飞向很远很远的远方。
而在我们的小小世界里,春天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