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忍。
从我们第一次做爱到现在,她始终在忍。
每次都是我先喊停,每次都是她把自己从情欲的悬崖边上硬生生拽回来,用惊人的意志力克制着不把我做到超过我的极限。
她把她那具精力旺盛得惊人的身体关在名为“克制”的笼子里,钥匙放在我手里。
而我一直没有意识到,那把钥匙,其实是可以主动去开的。
于是有了那个清晨。
那是镜子那夜之后大约一周的一个清晨。
我比宁雪先醒。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蟹壳青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宁雪还在睡,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我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些平日里锋利漂亮的线条都柔化了,看起来有一种接近少年时代的、毫无防备的稚气。
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用目光慢慢描摹她的眉眼。
这个人。
这个从六岁起就理直气壮宣布我属于她的人。
我想起过去那个卑微的、在黑暗中偷偷羡慕她马尾辫的我,想起那个因为早泄而羞愧得彻夜无眠的我,想起那个刚变成女孩时蜷缩在浴室地板上嚎啕大哭的我。
那些版本的秦小梅,如今都离我很远了。
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我现在是什么呢?
我安静地问自己,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我是宁雪的小娇妻。
这个答案来得那么自然,没有一丝犹疑和羞耻,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像是银杏叶在秋天变黄,是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证明的真理。
我的视线往下移,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睡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脯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再往下,被子隆起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即使在睡梦中,她这具融合了女性柔美与男性力量的身体,也诚实地宣告着清晨的到来。
晨勃。
同居这么久,我早已习惯了这个景象。以前的我会红着脸假装没看见,或者悄悄往旁边挪一挪,等她醒来自己进浴室解决。但今天不一样。
我从镜子里那场近乎暴烈的性爱中活下来之后,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那道横在我们之间最后的、透明的隔阂,在那个夜晚被她撞得粉碎。
我不再害怕她看到我的渴望,也不再羞耻于自己这副身体的欲望。
我开始在白天也想着她,在一个人洗碗时忽然想起她指尖的触感而夹紧双腿,在晾衣服时被她从背后不经意地环住就湿了内裤。
但这些,我都没有告诉她。
说出来总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用行动告诉她——也许更容易一些。
我咬了咬下唇,把手从被子里悄悄伸过去,隔着薄薄的睡裤,轻轻复上了那根半硬的巨物。
它在接触到我掌心的瞬间就跳了一下,温度隔着布料透出来,烫得惊人。
宁雪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依然平稳。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在今天之前自己绝不敢做的决定。
我轻手轻脚地缩进了被子里。
被窝里很暗,空气温热而濡湿,弥漫着我们两个混在一起的体温和体香。
柠檬味的洗衣液,她身上惯有的淡铃兰香,还有皮肤本身干净微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