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师叔,那个踩阵的人,往哪个方向跑的?”
赵全想了想:“说是往北。”
往北。
旧根昨天出现在坊市时,也是往北走的。
但昨晚踩阵之后往北跑,那就不是逃往魔渊教的据点,而是故意绕路,让人以为他是往北边去的。
葛能忍没再多问,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
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了许久。
林小月冲关的灵气爆发引来了旧根。
旧根踩了驻兵点的阵法,没进去就被逼退。
执法堂追了没追上。
林小月此刻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冲关成功了吗?
那道灵光是突破成功的迹象还是失败的征兆?
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旧根踩阵被惊退之后,今早还敢在青石镇露面,还敢在巷口盯他的梢。
这说明旧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外门种田弟子,炼气三层,不值得防备。在巷口跟他,也许是顺手,也许是看见了宋槐,也许是在等药铺开门。
但这对葛能忍来说,恰恰是机会。
一个不防备他的敌人,才是他唯一能对付的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咸菜缸旁边,搬开缸底的砖头,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承露盏融入胸口之前,他用灵识从盏中拓出来的一份残篇。上头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一套名为“阴刺”的秘术。
这套秘术只有三式。
第一式“隐息如石”,炼气三层可修。
第二式“脉断如丝”,炼气四层可修。
第三式“一击如水”,炼气五层才能勉强使出。
葛能忍之前没碰这套秘术,因为它是杀术。一个外门种田弟子修杀术,一旦被人发现就是天大的破绽。
但现在情况变了。
旧根出现在他身边。林小月生死不明。魔渊教暗线正在收紧。
他需要一把看不见的刀。
油灯下,他把羊皮纸翻到第二式。
“脉断如丝:以灵气凝丝,入体断脉。丝过无痕,三日方发。修此术者需先通五行回路,以四层为基。”
五行回路闭合,炼气四层。
刚好够格。
他把羊皮纸按在膝上,闭上眼,双掌合拢,掌心涌出五色灵光。
木灵为丝骨,火灵炼其锋,土灵塑其形,金灵定其准,水灵覆其表。
五色灵光在掌心缠绕,越缠越细,从一片光芒渐渐捻成了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
这根线在他的掌心飘忽不定,时而消散,时而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