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盘膝坐到床上,将承露盏放在膝前。
敛息阵纹先把修为波动罩住,然后他才从盏中引出那滴琥珀色的真露。
露水只有米粒大,悬在盏口,被月光一照,里面的银蓝双气微微流转,像活物。
他用指尖沾了比发丝还细的一丝,点在舌尖。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喉咙直灌丹田。
不是月华清露那种清凉。
是真露的醇和。
像烧刀子换成了陈年花雕,暖而不烈。
那团炼气二层的气旋在这缕灵气入体之后明显转快了一分,丹田里一阵酸胀,经脉也微微发热。
一盏茶后,酸胀退去,气旋转速恢复平稳。只一丝,就让丹田里积的灵气厚了小半成。
他睁开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难怪功法上说,每一场完整的双修可抵单独运转数月。
这一滴真露只是第一场双修的产物,就可以让炼气二层的气旋更稳。
若是攒上三五滴,突破三层也不在话下。
可他也明白,真露不能急着用。
一是攒着更安全,二是周小鱼只来一月两次,产量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刀刃是什么时候?
是破境前的最后冲刺,是与人对敌时的保命底牌,是某一天需要一个忽然的突破。
平时仍靠单独运转和月华清露。
他对盏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承露七转后的下一转是什么?
识海里没有任何提示。
承露盏也始终沉默。
这部功法从觉醒那夜起就是这样,不催人、不扮神、不安慰、不引导。
它只在你触发某个条件时给你一段意念,其余时候沉默如石。
也许下一转需要更多的真露。也许需要道侣突破。也许需要某种特殊的交合方式。
只能慢慢试。
他把陶盏收好,躺下。脑子里开始滤另一件事:韩大年在枯井边开聚灵阵,是一时兴起,还是被人指使?
丁字十二号田的水渠堵了那么久他不疏,苗都要沤烂了他也不管。
忽然花六块灵石买聚灵阵简,主动请人一起修炼。
这不像韩大年的作风。
他懒,抠门,欺负人图的是利。
开聚灵阵请众人同修,利在哪里?
除非他不是请人。
是在找人。
找一个夜里不在屋里、不在灵田、在外门某个偏僻角落独自修炼的人。
葛能忍把今晚的事重新拼了一遍。
韩大年三番两次试探他,他三番两次推脱。
韩大年的疑心是有,可他未必知道葛能忍在偷偷练别的功法。
他更可能在找一个常去废竹林的人,而这个人夜里总不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