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草席上。
窗外鸡鸣头遍。
青篱山的晨钟还没响,山脚外门庐舍里已有人开始挑水、劈柴、洗衣。
水声,柴响,脚步声,咳嗽声,混在一起,从木板缝里渗进来。
一切照旧。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梁木。
半个月前他也是这么躺在这张草席上,胸口闷着蛇毒,手里只有一盏灰扑扑的破陶器和三张潮到发软的符纸。外门千人,没人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体内运转着上古合欢宗的传承功法。
丹田中炼气二层的气旋稳稳转着。
承露盏里凝成了第一滴琥珀色的阴阳真露。
敛息阵纹替他压着修为,谁也看不穿。
还有一个三灵根的女修,光着脚从竹林里走到他面前,把三年没给人看的鞭痕摊在月光下。
变了吗?
变了。
可他不能让人看出来变了。
葛能忍闭上眼,把呼吸压平。等天光大亮,他穿上灰袍,老老实实出门点卯。
脸上的神情,和昨日一模一样。
辰时钟响时,他在灵谷田旁碰到周小鱼。两人目光碰了一瞬。
“葛师兄早。”
“早。”
各自低头下田。
韩大年在田那头瞥了一眼,打了个呵欠,只当两个废物又在苟日子。
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两个“废物”昨晚在枯井旁交换了什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