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变小。
车队在折返点附近短暂放慢速度。
苏棠解锁下车,喝了一口水,重新扎她的马尾。
头发已经被雨水浸透了,缠在手指上有重量。
她重新拧紧发绳,动作很用力。
“梁澈又去拍商业片了。”
苏棠说的是陈述句。雨水从她的头盔前沿滴下来,淌过鼻梁。
“他说摄影师只有今天有空。”
“他每周都有空。”
苏棠拧上水壶盖子,跨上车。她扣入锁踏的声音很重。不是踩进去,是拍进去。
林知夏没有接话。
车队重新启动。
折返之后风向变了。
逆风。
正面接风。
每个人的速度都掉了将近三公里每小时。
林知夏的身体继续工作。
股四头肌在逆风中感觉到了更重的负荷,但她的踏频没掉。
她不确定是因为训练,还是因为今天没有梁澈在她前面用七十八的踏频拖慢她的节奏。
她不想做这个比较。
身体已经做了。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异响。不是链条。是从路面传来的一种很细微的嘶嘶声。她花了两秒定位。前轮。
胎压在掉。
她举手示意,慢慢减速。
周砚从前排退下来。
他没有问什么事。
他看到她的前轮胎壁的形变就知道了。
职业车手看轮胎和看人的方式一样。
不需要问。
“外胎有小切口。内胎慢撒气。靠边。”
她解锁下车,把车推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下。
雨被站台的遮雨棚挡住了大半,但风仍然把细密的雨雾从侧面吹进来。
棚顶有一处裂缝,雨水从那里渗下来,在水泥地面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周砚把车停在旁边。他下车,摘下手套,从座包后面的工具袋里拿出两根撬胎棒和一只备胎。
“内胎拿出来。”
她开始拆前轮。
快拆拨片有点紧。
她用了两次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