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沈婉闭上眼。
小夏闭嘴,用袖子帮她把脸上糊的泪水和口水擦干净。
小春敷好药后把沈婉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从药箱里又翻出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药油倒进掌心搓热,贴上沈婉被勒红的脖颈轻轻按摩。
午后阳光很暖,微风从院门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股奶水混精液的浓烈腥甜味渐渐散淡了。
傍晚,沈婉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暗花襦裙,发髻重新挽好,铜簪斜插。
被狗咬伤的左乳敷了药后肿胀消了大半,牙印还在,好在外袍遮住看不见。
走路时两条腿还有点合不拢,每跨一步腿心就拉扯着疼,她只能放慢步子让自己走得从容些。
府里点了灯。
连廊下的风灯把石径照得昏黄柔和,沈婉沿着石径慢悠悠地走。
晚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清香,拂在她脸上把残余的燥热一点点吹散。
走到花园偏亭时管家正端着托盘从另一头过来,看见她后恭敬行礼。
“夫人。”管家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上面摆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的液体冒着热气,色泽乳白微黄,表面浮着层细腻的泡沫,“这是厨房新煮的饮品,加了蜂蜜和桂花,趁热喝最好。”
沈婉端起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入口醇厚绵滑,淡淡的甜里混着奶香,蜂蜜的清甜和桂花的芬芳把另一种原本更冲的甜腥味压下去了大半,喝起来竟然意外地顺口。
她又抿了一大口,温热顺滑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暖烘烘的,连胸口被狗咬过的残余疼感都缓解了几分。
“这是什么?”沈婉放下碗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白沫,舌尖上还残留着那股奇特的奶香,“味道挺好。”
“回夫人。”管家躬身答道,“是小夏姑娘送来的奶。小的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奶,但质地极佳,煮开后一点腥膻都没有,比市面上的牛乳羊乳都醇厚。只是分量挺多,厨房一时用不完,放着又怕坏了——”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婉的表情,“所以小夏姑娘做主,让府里下人们也分了点。有人拿洗脸水里兑了些,说润皮肤;还有人觉得倒了可惜,干脆倒盆里泡脚了。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沈婉端着瓷碗的手微微一僵。
泡脚。
她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奶白色液体。
月光下瓷碗里奶面上浮着的细密泡沫正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消失。
桂花花瓣沉在碗底,沿着碗壁转了一圈。
“泡……泡得怎么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出来,“他们觉得怎么样?”
“都说好。”管家笑道,“说是泡完后脚上的老茧都软了不少,走起路来轻快许多。”
沈婉深吸一口气,把碗里剩的奶一饮而尽。
她伸手把空碗放回托盘里,指尖在碗沿上蹭了一下,把最后一滴奶刮进嘴里。
动作很稳,稳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牙齿磕在瓷器边缘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磕碰轻响。
“明天要是再有,还这么分吧。”沈婉说。
她转身正要离开花园偏亭,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步子回头看向管家。
“对了,有件事要你办。”沈婉的声音恢复了素日的清淡从容,“我妹妹沈柔近日要来临江城,你派人去城门口多留意些。那丫头生得娇小,看起来不大,胆子不小性子也倔,一个人赶路八成连盘缠都没带够。若是在城门口见到她,直接接到府里来。”
“是,夫人放心,小的明日一早就安排人去城门口守着。”管家躬身应道。
沈婉点了点头,转身往内院走。
走出十来步时沈婉忽然停下。
不是听见了什么,是胸前又开始发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暗花襦裙的前襟处两圈浅浅的湿痕正在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