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前还是退役后?
跪在那里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周斌的下体在热水里起了反应。
不是突然的勃起——是一寸一寸的、被桧木香气和热水温度从身体深处往上推的硬。
他没有碰自己。
他把手放在浴缸边缘的木框上,指尖压住木纹,感受着桧木在水蒸气中释放出的微凉——是浴缸外壁,不接触热水,保留了木材原本的温度。
他的呼吸变了。
不是喘——是每次吸气的深度增加了,呼气的间隔拉长了。
浴室里的蒸汽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分,进入肺里时有一种被填满的错觉。
天花板上的水珠终于有一颗够大了——坠落,砸在他锁骨上方的水面上,发出极轻的“嗒”。
他把脸沉入水中。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换气扇的嗡鸣消失,只剩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规律、比正常节奏稍快。
热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着脸颊、眼睑、额头。
他憋了约四十秒,然后哗一声浮出水面。
水从头发上流下来,流进眼睛。他用湿手抹了一把脸,手掌覆盖在眼睛上,压了几秒。
桧木的香气在鼻腔里被热气蒸得更浓了。
那种香不是花香——是更底层、更基本、更接近“树木本身”的味道,让人想到森林里被锯开的新鲜树桩。
但浴缸里的桧木不是新的,是旧的——被热水浸泡了几十年,香气里多了一层被时间稀释后的温柔。
他又泡了约十分钟。
手指腹已经起皱。
他站起来,跨出浴缸,用莲蓬头冲掉身上残留的树脂。
擦干身体时,毛巾是白的,棉质,边缘有两条蓝线。
不是酒店毛巾的浆硬触感——是洗过很多次后的柔软,贴在皮肤上像被手掌捂着。
他穿上带来的睡衣(灰色纯棉,扣子缺了一颗,在左胸第二颗的位置),把浴室地板上的水用刮水器刮了一遍(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留下的水渍),然后拉开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浴室冷十度。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泡澡后的热度,冷空气一激,手臂外侧的鸡皮疙瘩立刻浮起来。
走廊尽头的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台阶踩上去都有轻微的凹陷和回弹——老房子的木头有记忆,知道哪里被踩了几十年、哪里是后来补的。
二楼走廊只有两个门。左边是空房(他后来才知道),右边是他的房间。房门是杉木格子的,糊着和纸,透出室内灯光——他离开时忘了关灯。
房间比他预期的大。
约八叠。
榻榻米是新的——还没完全退去蔺草的青涩味道,和桧木浴室的沉稳木香对比强烈。
布团已经铺好了,被子是白色棉布,枕头有两个——一个硬的高枕(荞麦壳填充)、一个软的低枕。
角落里放着一张矮桌和一把无腿椅。
墙上有一个嵌在壁板里的老式木柜,杉木面,铜把手——锁着。
窗户朝南,窗外是一棵落叶树(他认不出品种),树枝在街灯的映照下把影子投在和纸上,风一吹就动——无声的皮影戏。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手机连上Wi-Fi,信号满格。
LINE上真由美的头像——那只白猫——还停留在“気をつけて”。
他没有发消息说“我到了”,因为人已经在她家,不需要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