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祭拜爸爸总让我愧疚——毕竟这两年我一直在渴求他的妻子。
但心底里,我总觉得爸爸能理解,也知道他不会愿意让妈妈孤单。
只是我仍然难受,尤其当我发现自己思念妈妈更甚时。
不过爸爸应该明白原因,他离世时有我和妈妈相伴,从未像妈妈生前或此刻的我这般孤独。
“真希望你知道我的感受,妈妈……”我擦着眼睛叹气,“哪怕……哪怕能确定现在的你是否知晓。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为亲口说一句我爱你。”喉结艰难滑动着,“该死的,就算非要离开……至少让我道个别,我……”
“也许还来得及。”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我猛回头差点摔倒,手掌撑在潮湿的草皮上才稳住身体。抬头看见娜娜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见鬼!”我嚷道,“你疯了?在墓园里吓唬人?”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阿飘?”娜娜翻着白眼装模作样地呻吟,“它们来抓你啦!”
“真幽默。”我说着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哈!”她得意大笑,“可算逗笑你了。”
我点点头:“确实。”
抬头望着她,让我微笑的不只是她那蹩脚的《活死人之夜》模仿秀——娜娜一如既往地美得惊心。
棕褐色长发垂落肩头,虽然套着开襟毛衣却只扣了一半纽扣,里衬的低领黑T恤让丰满胸脯若隐若现。
尽管气温只有十度出头,她仍穿着黑色短裙,及膝长靴与裙摆间裸露的那截大腿在寒风中白得晃眼,细高跟靴跟让腿部线条更显修长。
当她俯身冲我微笑时,我忍不住想象她只穿这双靴子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我强迫视线移回她脸上。
娜娜长着妈妈曾说过的‘小鹿眼’,浅褐色瞳孔大得能盛下整个黄昏的光。
这让我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来我家自习时,妈妈就念叨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你怎么还不追”,随后两年里每次见到娜娜都会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她永远不会知道,我真正在等的人是谁。
“需要人陪吗?”娜娜的声音截断回忆。
“现在问是不是晚了?”我突然皱眉,“你偷听多久了?”
她把这当成默许,倏地跪坐在我面前别过脸:“就几分钟……看见你难过,想给你点空间。”
“怎么找到这的?”
“周年忌日下课,除了这儿你还能去哪?”她耸耸肩,“阿俊,我只是……很担心你。”
“没事。”其实糟透了,但今天已经对她发过一次火,更何况这世上还在乎我的人还剩几个呢?
“谢谢。”她转向妈妈的墓碑闭目垂首。
我趁机打量她精致的侧颜,目光却不自觉滑向低领口露出的红色蕾丝边。
猛然惊觉后慌忙移开视线,在妈妈坟前意淫让我羞愧难当。
不过转念一想,她应该没听见什么出格的话——那句“我爱你,妈妈”听起来再正常不过,她永远不会知道其中混着儿子对妈妈不该有的肉欲。
由于无人可倾诉,我曾告诉娜娜我有多想念妈妈——当然没说明具体方式。
我说因为妈妈最后两年独自度过而感到内疚,甚至觉得自己该为此负责,或许正是我的存在才让她不愿开启新生活,而我也从未鼓励过她。
这番半真半假的倾诉让我好受了些。
娜娜像往常那样倾听,试图安慰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妈妈是个占卜师,而娜娜自称拥有通灵天赋,有时还会给学校里的孩子们算塔罗牌。
她说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能洞悉我所有的思念,事情终将好转。
我想相信她,但首先我根本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把戏,更何况娜娜每次说“妈妈会希望你快乐向前看”时,总会狡黠地笑着扑闪她的长睫毛。
这姑娘对我有意思简直明显到让人尴尬,学校里几个朋友都纳闷我为何不接招。
有时我自己也疑惑,但怕靠太近又会想起妈妈,重蹈和婷婷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