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全1章（第6页）

坐到床沿时，目光扫到妈妈的照片，笑容瞬间凝固。

不能这样。

当初没能向妈妈坦白心意害她孤独终老，如今我若走出来和别人在一起就太混账了。

“那个……你找我什么事？”我生硬地转开话题。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她的叹息：“好一个生硬的逐客令啊。‘找我什么事’？谢谢哦。”

“抱歉。”我是真心的，“只是……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当然知道，”她声音柔软下来，“不然为什么打给你？就想确认你还好不。”

这话让我觉得自己更混蛋了。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我……谢谢你，娜娜，刚才不是有意犯浑。”

“没关系的，阿俊。我明白你还没走出来，今天肯定难熬……对了，今天来学校吗？”

“上午有门考试，之后就不去了。”

“那一起吃午饭？我请客！”

“我……我觉得不太好吧。”

“拜托，我们可以去你喜欢的那个星期五餐厅啊。”

“我知道，但是……”

“阿俊，你今天不该一个人待着，只会一直闷闷不乐。”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要知道很多男人巴不得和可爱小姑娘共进午餐呢，更别说她还主动请客。”

我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要答应。

出门去，找点乐子，享受她的陪伴。

那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娜娜躺在我床上的画面——她深色长发在枕头上散开，黑眸仰望着我。

我眨眨眼，再次看向妈妈的照片，说道：“抱歉，娜娜，改天吧。”

“还说什么八寸呢，连顿午饭都约不成。”

“我……今天真的不行，别生气，娜娜，我……”

“没关系的，阿俊。”她轻声说，“是我一直在强求，但今天真的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我撒谎道，“这样吧，晚点打电话给你报平安。”

“如果只能这样，总比没有强。”她回答，“撑住啊，阿俊，就像自从你妈妈去世后我一直说的，想谈心的话我随时都在。”

“我知道。”

“阿俊？”

“怎么了，娜娜？”

“你妈妈不会希望你孤独的，她会希望你快乐。”

“我不配快乐。”说完我迅速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妈妈。”我坐在玫瑰色墓碑前轻声说，这块石头标记着妈妈长眠之地。

“我……我早就该告诉你我的感受，你本应该知道你不是孤单一人的。”

说话间，我把带来的玫瑰一支支插进墓碑两侧的石制花瓶中。

“要是我早点说出口，说不定你现在还活着，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打赌你根本不会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派对。”

当最后一支玫瑰怎么都插不进花瓶时，我皱起眉头，索性盘腿而坐把它搁在膝头。

熟悉的泪意又涌了上来，这次我没再抵抗。

在妈妈坟前都不能哭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

放任情绪决堤时，我的手指无意识描摹着碑文：杨莉

1978年4月10日-2021年10月31日挚爱的妻子与妈妈，永怀思念我转头看向半小时前才离开的爸爸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