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在外地上大学。
每次跟我打电话开头都说“我蛮好”,末尾都是“你自己注意”。
她没有办法在谁的嘴里变成一个字。
她需要有一个字能让她在高潮那个瞬间接住自己。
但她找不到。
不是因为没人给她,是她不敢要。
“林姨。”
我说。把这个称呼从空气里捡起来。放回她面前。
“他在你手里射的时候叫你林姨。今天早上是。第一次也是。他说得很清楚。林姨是你。妈是我。这两个字他从来不混。你以为他混了。他没有。他闭着眼叫你林姨的时候妈妈不在他脑子里。是你在他面前。是你在把他从一个男孩变成大人。你给他贴创可贴、你给他夹排骨、你问他学校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他。这些事不是妈妈做的。是你。林姨是你。他叫对了。”
林玉华没说话。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折了一下。然后又伸直。
“周二周五你过来。早上锅里永远煎两个蛋。一个给他。一个给你。你不用吃。但蛋在锅里。你在楼上能闻到味,那是厨房的味。是这个家的味。你闻到了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她转过头。眼眶有一点红。不是要哭。是眼眶下面毛细血管自己在扩张。她用手背按了一下鼻翼。
“美玲。”
“嗯。”
“我离婚的时候没想过还会有另一个家。我以为这辈子就一个人。女儿回来吃顿饭。走了还是一个人。”
“你不是了。”
三个字。
我看着她眼睛说的。
她的下唇动了一下。
抿住。
然后跨前一步。
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不是抱。
是额头抵着肩头。
手还插在运动衫口袋里。
那个姿势和她上次在阳台抽了根烟不点着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不用烟。
她靠着我。
我手没抬。让她靠着。风从晾衣绳上面穿过去。T恤袖子全往同一个方向飘。像在挥手。
??日期:2026年7月23日
?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地点:我的房间床上
关了灯。
头发是干的。
今天没有和林玉华多说话。
晚上周斌在自己房间拼模型。
今天他不拼F-14了,苏婉给他带了新的板件。
一个172的零式战机。
他说比F-14的零件小一倍。
晚上我端水果进去的时候他拿着镊子在装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