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没去食堂。
她在自己那间秘书办公室里,坐在真皮转椅上,把高跟鞋从脚上蹬下来,光着一双被黑丝包着的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脚踝那圈被细带箍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印子,隔着丝袜都能隐约看到一条浅红色的痕。
她小声“嘶”了一下,脚趾在地毯里蜷了蜷,丝袜的接缝擦过脚背,又是一阵酥麻。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那具身体从早上六点半就开始运转,穿衬衫、套裙、拉丝袜、绑高跟、化妆、开车、走廊里保持仪态、会议上保持威压——每一样她都做得很好。
她自己那点意识,仿佛只是坐在这具身体里,伴随着肌肉记忆一起体验全新的生活。
体验冷艳。体验被人敬畏。体验被叶霆按住腰的时候身体自动软下去——那种从脊椎一路塌到膝盖的软,她做了二十五年男人,从没体会过。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丝质衬衫下面,那对乳房满满地起伏着。
然后把手收回来,端正地放回膝盖上。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进。”
李凡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他把电脑摆在她桌上,飞快地把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调出来,双手往前一推,退开半步。
“林、林秘书,您过目。”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她垂着眼看了看屏幕上那份格式规整、条目清晰、连标点都仔细校对过的会议纪要。
做得还挺整齐的。
她把这点复杂的心情按下去,只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可以了。出去吧。”
李凡“嗡”的一下就红了半张脸,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
“谢、谢谢林秘书!”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只停留了一秒钟——却把李凡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后来在心里反复回忆过这一秒钟:林清雪抬眼看他的样子,睫毛微微一抖,丹凤眼那一点点凉,落到他身上像一片羽毛,可他这条命,被这片羽毛压得一辈子都没直起过腰。
他退出去,把门关上。
她把转椅转过去,面朝落地窗。窗外是滨海市正午的日光。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冒失。
就当是……照顾一下以前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转椅又转了回来。她按下内线:“李凡,回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李凡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儿喘——他刚才大概是一路小跑回工位,又被叫回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圆圆的,藏不住紧张。
“林秘书?”
林清雪没让他多等。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对折的表格,搁在桌面上推过去。
“叶氏慈善基金会有一个员工家属重疾援助计划。尿毒症符合申请条件。透析费用全额覆盖,公立医院不限次数。”
她说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李凡看着那份表格,没有伸手。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秘书……您怎么知道我母亲——”
“员工档案。”她截断他的话,语气里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市场三部去年年底统一更新过家属信息。你的那张填了。”
这倒不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