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那药力带来的瘙痒燥热已尽数散去,浑身说不出的舒畅,眯着眼仰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甄应龙伏在她身上,喘匀了气,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这回可好些了?”
春花懒懒地点了点头,搂着他的脖子腻声道:“好些了……大少爷真好……比那狗道士强了百倍……他那物事虽大,却只顾自己快活,哪像大少爷这般疼人……”
甄应龙听她说起玄玄子,脸色微微一沉,道:“那人已是死牢里的囚犯,秋后便要问斩,你莫要再提他了。从今往后,你只记得我是你男人便够了。”
春花把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应了一声。
此后每隔半月,那’相思引‘便会发作一次。每到发作之时,春花便浑身燥热难耐、花径奇痒,甄应龙便放下账本进她房中,替她疏导那药毒。两人这般同床共枕了一年光景,那药毒果然渐渐淡了,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到了第十三个月上,春花整月都未再感到那瘙痒之苦,再去周郎中那里诊脉时,周郎中笑道:“恭喜姨奶奶,那毒已散尽了。”
春花喜极而泣,回来后一头扎进甄应龙怀里,哭笑道:“大少爷……妾身好了……妾身真的好了……”
甄应龙搂着她,笑道:“好了便好。这一年你受苦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这一年中,春花也渐渐展露出了管家的才能。
她本就伺候了许氏多年,里里外外的账目、人情往来、下人的调度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自己掌了事,竟比许氏那毒妇还有条理。
甄婉君出嫁之后,府里的大小事务便全交给了春花。
她将丫鬟家丁管理得规规矩矩,账目出入分毫不差,连刘安都连连点头,私下对甄应龙道:“大少爷,姨奶奶是个能干的,比那许氏强了百倍。”
甄应龙听了只是笑,心里却也暗暗得意。
这日正值春日,桃花开得满园烂漫。
春花在院子里晒被褥,甄应龙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枝折下的桃花,插在她鬓边。
春花摸了摸鬓边那朵粉红的花,抬头望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少爷,妾身从前做梦也没想过,还能有今日这般好日子。”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
甄应龙揽着她的肩,望着满园的春色,叹道:“苦尽甘来,本就是你该得的。往后有我护着你,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春花点了点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只带血的银簪子她一直留着,锁在妆盒的最底层。
她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却不觉得恨了。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像一场噩梦,醒了便散了。
如今的她,有夫有家,有人疼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这正是:
婢女命薄多苦厄,一朝逢主获新生。
毒散春风花自艳,恶除天理报分明。
莫道红颜多薄幸,真情本在患难生。
世人若问春花事,且看钗头那一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