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一步一个脚印地,步伐沉稳地走到了山顶。
江叙舟抬头,对上了沈墟的眼睛。
沈墟张嘴,好像说了什么,但都淹没在呜呜嚎哭的飓风中。
像无涯渡七千亡魂的嚎哭。
江叙舟莫名笑了一下。
他没有用传音符或其他什么东西,而是把系统叫出来。
上次被沈墟骂完自闭了很久、突然被强制开机的系统:【……】
江叙舟盯着沈墟的眼睛,对系统道:“告诉沈墟,他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他,和我回去。”
【……宿主,我们没有……】
“你们有。那个子系统,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宿主您怎么知道……】
江叙舟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耐烦地哼笑一声:“你都是我自己割下来的一魄,搞个子系统还想瞒着我?”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有好长一段时间,江叙舟脑海中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片刻,系统回来复明。
【宿……不,主人。沈墟说,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江叙舟差点没能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只瞧见与之同时浮现的,沈墟脸上的微笑。
在他大脑急剧思考的同时,倏忽从沈墟身后走出一个身影。
江叙舟怔了一下。
是掌教。
但掌教仿佛并未看见山下的江叙舟,而是咳嗽一声,严肃了神情问沈墟:“你把他诓下山干嘛?”
隔着暗沉的天色,江叙舟看见沈墟眉毛动了动,随即露出一个本不该在那张脸上的狡黠笑容。
江叙舟顿时五雷轰顶。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那笑容十分僵硬,倒像是……沈墟在刻意模仿什么人,却又因不熟练而显得十分拙劣。
这个念头出现在江叙舟脑海时,一切关窍都被打通了。
掌教继续对沈墟说着话,语气十分不赞同:“把沈墟诓下山给你干苦力就能解决问题了?快点把人叫回来。”
沈墟:“他人都在魔域了,叫回来也晚了。不如安心叫他帮我修好狐狸洞……”
这两句话一出,江叙舟立即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
无涯渡被屠那日,沈墟之所以不在山上,正是因为两日前,江叙舟用一个陈年旧赌约把他诓下山,支使沈墟帮自己修狐狸洞,顺便照顾一下崽子们。
而江叙舟之所以需要诓沈墟去,是因为两日前的又两日前,江叙舟带着师弟们下山去醉仙楼胡闹,被掌教抓了个正着,因此被勒令直到春假前都不许下山,更不要提回魔域。
但在上一轮的梦境中,沈墟硬是跟着他去了醉仙楼,还故意从掌教那里同样领了禁止下山的罚。
此前,江叙舟会以为沈墟只是不想被支使下山,好在屠山时还留在山中等待真相。
但结合现在这一幕,江叙舟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偷溜下山在醉仙楼胡闹。
被施加下山禁令。
一个劲儿劝掌教取消年末试锋。
直到最后屠山时,他留在山上。
沈墟在走每一步,江叙舟在屠山前走过的路。
他不知道究竟哪些是导致结果的重要节点,因此只能将所有的异常记下,一一夺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