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满屋子亮堂堂的。
沈疏影躺在垫子上,抬手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开。
她低头看了看垫子,又看了看自己“收拾。”
两个人把垫子卷起来,擦干净,靠墙立着。沈疏影弯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明儿还练吗。”陈屿靠在墙边。
“练。”她把垫子扶正。
“还练这个?”陈屿挑眉。
“练正经的。”沈疏影白他一眼。
“什么是正经的。”陈屿追着问。
“你少问。”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点火做饭。灶上滋滋响起来,她站在灶前,耳根还红着。陈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疏影。”
“嗯。”她头也不回。
“你腰真软。”陈屿靠在门框上。
“闭嘴。”她把锅铲敲了敲锅沿。
“我闭嘴。”陈屿闭上嘴,却没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做饭。她背对着他,耳根红着,脖颈红着,一直红进围裙领口里。
一个多月后,沈疏影的体态明显不一样了。
腰身收束,走路带风,站姿比从前更挺。
她穿上那条深蓝裙子,站在穿衣镜前,自己都有点认不出自己。
裙摆压住一截小腿,腰线收着,肩是直的。
她侧过身,看了看侧面,又转回来,看了正面。
镜子里的女人,低马尾,金丝眼镜,眉眼舒展,不像五十三,倒像又活了一回。
陈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的她“看,越来越年轻了。”
“少贫。”沈疏影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离不开镜子。镜子里那个女人,眉眼是舒展的,腰是直的,气色是亮的。她看了自己很久“陈屿。”
“嗯。”陈屿的下巴还搁在她肩头。
“这垫子,没白买。”她看着镜子。
“没白买。”
“练了这么久,值了。”沈疏影侧过身,又看了镜子里自己一眼。
“值了。”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
沈疏影看着镜子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个人叠在一处“下回,再买一张垫子。”
“买垫子做什么。”陈屿看着她。
“铺阳台上,晒太阳练。”她说着,伸手,把他的手握住,按在自己腰上。
“成。”陈屿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
沈疏影没再说话。镜子里,她看着他,眼尾的细纹堆起来,堆成几条弯弯的褶子。她按着他的手,掌心贴着自己的腰线“往后,每天都练。”
“每天都练。”
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过来,哗啦哗啦地响。屋里静下来,只有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