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一定努力。”何红丽的眼眶又湿了,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我不跟你聊了,医生说你得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就明天再说吧。”洪令微站起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
何红丽躺回去,看着洪令微转身往门口走去,忽然小声喊了一句:“姐……谢谢你。”
洪令微回头,冲她弯了弯眼睛:“睡吧。”
说完转身,她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煤油灯的光照得走廊一片昏黄的,周涛正靠在墙边等着,见她出来,便直起身子迎上来两步。
“小洪同志,打听出来什么了吗?”
周涛是陈明康特意留在这里的,就是要等何红丽醒,他有他自己的任务。
不过他想着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去跟一个年轻小姑娘单独在房间里谈心,总不太对味儿。
恰巧这时洪令微也在医院。
所以周涛就拜托她进去帮自己瞧瞧。
“一个农村姑娘,能写字,会算数,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洪令微若有所思。
不是她看不起农村姑娘,而是这个年代的农村可跟后世那些通了柏油马路、几步一个小商店的农村完全不同。
别说农村姑娘了,就是农村小伙都不一定读过书,何红丽却看着像读过不少书的——读没读过书,其实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的,如果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她嘴里说的那个邻居姐姐就很有意思了。
“明白了。”周涛点点头。
他和洪令微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分开各做各的事去了。
要查何红丽的信息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就是得多跑几趟。
而这几趟跑下来之后,收获满满。
何红丽身份没问题,她确实是何家的孩子,三岁送走的,一直在她姑奶奶家寄养到去年,姑奶奶没了才回来。
各种信息都对得上,成分清楚,没有历史问题,也没跟可疑的人接触过。
但唯独她遮遮掩掩不愿意细说的那个邻居姐姐,周涛查了以后才知道……
那地方在旧社会的时候,不太干净。
教她认字的那位邻居姐姐早些年是在青楼里待过的,后来没等她攒够钱赎身,外头就乱了,她趁乱跑了也没人顾得上抓她,她就租了巷子口一间小屋住着,平时,靠着给人缝补、浆洗赚点零碎过活。
何红丽小时候没什么人管,偶尔会去那边玩,那女人看她可怜,就教了她几个字。
结果一教,就教了十几年。
当然,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份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从哪儿出来的,就很排斥她,根本不愿意让孩子跟他有所接触,也就何红丽没人管,才能一次又一次偷偷跑去找她玩。
一个被旧社会吞掉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最后是靠着这样的方式活了下来。
“这得上报。”
“先前局长还在那抱怨,说教育部重组以后老嚷嚷着要能当老师的人才,可这年头识字还会教人的人才能有几个?”
“登记在册的那几个老秀才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天天之乎者也之乎者也,自己有点子学识光知道卖弄!根本不会教人!”
“这姑娘身份要是也没大问题的话,说不定……能试试呢?”
这么想着,周涛没怎么犹豫,就把前因后果整理出来,准备递上去了。
而在他忙着的时候。
另一头的医院,洪令微终于见到那些千里迢迢奔波而来的医学专家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