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该把哪些情绪收起来才能活下去,也清楚对某些人的某些身份应该持什么样的立场才能安心。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想了很久,仍然没有找到一条能够把她心里的感受放在上面的逻辑。
想了想自己今天做过的事:确认了奥菲的观察报告框架,确认了颛延的监督流程符合规定,确认了这间屋子符合基本的安全要求。
这些她都做完了,没有任何遗漏。但在这些之外,还有一件没有做好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回应那三个人的温和。
她把毛巾叠好挂回架子上,换上睡衣,关掉灯,打开门走进走廊。
夜灯亮着,暖黄色,在墙角投下一小片光晕。
路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时,里面透出光来,还有翻书页的细碎声响。
她放慢了步子,但没有停下来,听到奥菲在里面打了个哈欠,然后是一句含糊的自言自语——像是在背手册。
格洛丽亚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站在门边停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火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一条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边缘。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床垫比神学院的软一些,被子是新换的,有一股干净的洗衣液的气味,和她之前住的地方不同。
思绪混乱的她又坐了起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浏览起了奥菲与颛延的个人资料。
奥菲的很正常,里面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是一名天分很高的预备圣骑;但颛延的个人资料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干净了。
干净的就像是这份个人资料被教会联合刻意抹去了什么一样,而且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颛延的身上看不出一点来自血族的特征。
作为从神学院走出来的修女,她对魔族的特征应当是敏感的,新生子裔的那种微薄的血气,狼人隐藏在利爪之下的冰冷,但是那个男人……她只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混乱,就好像一杯清水里混入了一粒盐,慢慢地扩散,但是分量又不足以完全改变整体。
想到这里,格洛丽亚打开自己的Line,划拉了两下。
“莫里亚蒂。”光标停止在一名昵称为Moriarty的联系人上,她微微动了动手指。
帮我查一个人资料。
谁?
IAHA塞勒总局战争处主任,颛延。
稍等。
回复之后,两人的聊天记录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格洛丽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违反了监督官的规定。
有点问题。
什么?
明天面议,你现在也在塞勒对吧?
位置。
中午十二点半,我在IAHA旁边商场的牛排店里等你。
好。
回复完之后,两边都没有了动静,格洛丽亚关上笔记本,躺回了床上。
这么做是对的吗?
格洛丽亚不知道,她闭上了眼,今天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浮现,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让思绪慢慢地散开,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向着看不见的方向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