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陈忍冬和闻檀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向楼外望去。
对面的酒楼,亦有敞轩雅间,宾客嬉闹混闹。披着雨水的戚知叶持剑闯进其中,揪了醉醺醺的男客衣襟质问着什么。
“戚从事还没从烂摊子里脱身呢。”闻檀轻笑着,向夏蝉伸手,“你过来,你那位置不好,不如坐到我怀里,让我挡一挡。”
陈忍冬还在这里呢,这人就口吐惊人之语!
“快些。”闻檀打趣她,“再磨蹭,等他看过来,我们又得行权宜之计了。”
他指的是朱雀桥上亲吻的事。
夏蝉今日情绪时而低沉时而混沌的,纵使闻檀调笑,她也脸红不起来。转瞬之间,她下了决心,起身来到陈忍冬身前。
许是心有感应,神色冷厉的戚知叶突然扭过头来,隔着茫茫雨雾,望向街对面灯火摇曳的雅间。半截博古架掩住东边儿端坐的少年郎,只见一华裳女子扭腰坐于腿上,双手搂住郎君脖颈。
看不清脸。
“权宜之计,跟谁都行。”夏蝉嘟嘟囔囔的,额头抵住陈忍冬冰冷面具,“你告诉我,为什么说好带我逃走,又将我留给闻檀?”
陈忍冬的身体绷得像石板。眼睛想瞄闻檀,脸被夏蝉捧住。
“……我当时害怕。”陈忍冬只好这么解释,“我与你都是女子,身边没带人,那阵仗太吓人了,我得逃。”
夏蝉当然不能要求陈忍冬留下来共患难。
但当时的情况实在太奇怪了。
“那我再问你,你已经知道我被闻檀带走,你有没有和谁说过这件事?”夏蝉问,“为什么戚知叶现在还不知情?”
如果戚知叶知情,闻檀就不会说什么权宜之计,稳当当地坐在戚知叶的视线范围内。
“蝉蝉。”
闻檀声音很轻,带着不容反抗的语气,“你从他身上下来,去博古架后面躲。”
夏蝉不肯。
她错过这时机,下回就不知道何时能遇见陈忍冬了。
总归对面有尊煞神,这边的人不好轻举妄动引人注意。
“为什么要这样?”闻檀脸上残留着笑,眼睛却冷,“我明明在这里,你为何如此?难不成你认定他是阿夜,还是说,你更愿意与他做些遮掩的亲密事?”
夏蝉还真没料到闻檀的问题。
她恍惚反应过来,陈忍冬确实和记忆中的小郎君有些神似。有时候吊儿郎当的,又容易紧张。
但陈忍冬是女的啊!
“你快说。”夏蝉捏住陈忍冬的耳朵,压着嗓子催促,“你与我不是姊妹么,我的事你有没有跟家里人讲,现在是什么情况?快说,待会儿闻檀要过来了……”
陈忍冬又跟站在朱雀桥一样,倔劲儿上来了。
“我哪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我没跟任何人讲你的事。你赶紧下去,别搂搂抱抱的,再烦我我喊表兄过来你信不信?”
说干就干,陈忍冬作势张嘴,“戚……”
夏蝉脑子轰的一声,抓起酒杯就给陈忍冬灌了满嘴,在对方咳嗽弯腰之际,赶紧跟着低头,堵住了满是酒味儿的嘴巴。
轰隆隆,闪电雷鸣。
对面的戚知叶漠然地注视着搂抱哺酒的男女,而端坐的闻檀失手打翻了酒壶。
作者有话说:
十四章讲过。陈忍冬现在的状态是:男扮女扮男
第19章被找到了小三在杀小
冲动容易坏事。
也容易干坏事。
夏蝉堵了陈忍冬的嘴,后知后觉开始后悔。
但现在她也没招儿了,因为陈忍冬一直在暗暗地较劲儿扑腾,而她必须摁着这人,否则对面的视线会立即杀穿自己。
雨雾茫茫,掩盖宾客嬉笑靡靡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