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眼前佳人搂进怀里,咬着她洁白小巧的耳朵,低声说道:“爱妃该怎么感谢朕呢?”
一阵男子的清朗气息笼罩住她,再加上敏感的耳朵被咬住,宝琴不禁酥麻了半边身子,声音也变得诱人起来:“陛下想要妾怎么感谢你?”
“……琴儿又开始调皮了。”皇帝一把抱起宝琴,迈步就朝着寝房方向走去。宝琴搂住他的脖子,娇声说道:“陛下,咱们还在用膳呢……”
“朕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了,只想吃琴儿你……”
怡兰宫的荷花盛开了,御花园湖泊上的荷花过了半月之后,也竞相开放。皇后娘娘一时兴起,打算举办一个荷花宴。除了帝后之外,宫中凡有位份的妃嫔们,都接到了邀请。在这一日可以见到皇帝,无宠的妃嫔们自是欣喜,打算着要在当日一鸣惊人,博取皇帝的注意。有宠的妃嫔们虽然看得淡一些,但是也不甘落于人后。于是在荷花宴当日,大家都装扮得千姿百态,誓要做万紫千红里面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朵……
荷花宴这一日,宝琴依旧是按照平常的作息时间起的身,懒洋洋的坐在梳妆台前打了一个呵欠。不远处的窗户早已经被打开,暖风徐徐,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小螺和晴雯在衣箱里挑了半晌,终于找出一套合心意的,拿到宝琴面前问道:“姑娘,这一套衣裙你瞧着可好么?”
宝琴闻言转过身,看向两个丫鬟一起抻开展示在自己面前的衣裙。那是一套整体的宫裙,不分上衣下裙。它由层层叠叠的轻纱制成,缥缈多姿。一层鹅黄,一层水绿,又是一层朦胧的桃粉,配在一起,显得娇丽而又清纯。腰间有极宽的腰带束着,上面镶嵌着珠链,珠链正中则是一块明紫色的卵形玉石,为这身衣裙添了几分神秘和华贵的气息。整件衣裙没有任何繁琐的花纹,只有裙摆底部,绣着几丛翠绿色的竹叶,清新雅致。而精心绣出的很有质感的竹叶又压制住了裙子的飘逸感,使之不会显得轻浮,真是绝配。
看着这条宫裙,宝琴笑道:“穿这身?会不会太热了?”
小螺道:“不会的,宴席摆在荷塘上方的亭子里,水汽围着,清风吹着,一定不会热的。”
晴雯也道:“这条裙子做出来后,姑娘还没有上过身呢。今日是难得的好机会,一定要将其他人都压下去才行。好叫她们知道,论起姿色来,她们没有一个可以与姑娘比肩的。”
宝琴道:“压制别人这样的心思倒罢了,我没有那个闲心。倒是这件裙子是陛下吩咐内务府特制给我的,既是他一番心意,今日我便穿它好了。”
宝琴换上了宫裙,晴雯又替她梳了一个杭州一窝丝发髻,极配裙子的仙气飘飘的感觉。首饰便是一整套的碧玉配饰,清凉悦目。梳妆完毕之后,宝琴在大西洋镜前照了照,便带上小螺和晴雯出了门,朝着荷塘方向行去。一路裙摆飘逸暗香浮动,引来无数明里暗里注视的目光。
在宝琴走过之后,宫人们便窃窃私语起来:“那就是怡兰宫的珍容华么?真是个大美人啊!”
“可不是么?自从她进宫以来,你看看,陛下除了她,还将哪个娘娘看在眼里了?”
“平日里总听说珍容华美若天仙,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果然是个难得的俏丽佳人……”
“呵呵,貌美如花有什么用?肚子不争气,能得宠到几时?”
“这话不错,如今陛下的两位公主都折了,只余一位皇子。现在若是谁能怀上身孕,恐怕,是要被捧到天上去的……”
“你们说,咱们的公主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留不住呢?”
“可不是么,从前皇后娘娘诞下的那一位二公主,在月子里就没了。现在佳婉仪的公主,又是还没满周岁就没了……”
“禁声,说这些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别说什么没有孩子就不能长久得宠,你们忘了前朝的陈贵妃了吗?她一生无子无女,还不是被皇帝宠爱了一世?老了老了还能当上母后皇太后,也算是一世荣华了……就不知道咱们这位珍容华,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宫人们的议论宝琴自然是听不见的,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在乎。且说她一路迤逦来到荷塘边,瞧见满目碧绿陪着粉红粉紫和粉白色,实在是极其的赏心悦目。一阵清风吹来,空气里幽香阵阵,使得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一条曲折的朱漆廊桥通向荷塘中间一座宽敞的亭台,亭台四周垂挂着白色的纱幔。清风飘飘,纱幔飞舞,宛如人间仙境。
宝琴正欲踏上廊桥,迎面走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佳嫔杜春寒。之前宝琴几次上门想要安慰她,都被拒之门外了。据说,就连皇帝来了,杜春寒都没有见他。如今,这还是出事之后,宝琴第一次看见了她。
如今的杜春寒,和从前的杜春寒,看起来真是判若两人了。
从前的杜春寒,骄傲,清雅,就像是一朵开在幽谷里面的白色山茶花。如今的她,瘦得几乎不成人形,双眸宛如一潭死水,一丝波澜都翻不起来了。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她就像是苍老了二十岁。她穿着朴素的月白色宫裙,一丝花纹都没有。发髻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珠花,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宝琴心里暗叹,迎了上去,微微屈膝道:“杜姐姐,你可还好吗?”
杜春寒撩起眼皮懒懒的看了宝琴一眼,淡淡说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如今我这样的人,还有谁会在意?”
宝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最起码,姐姐是否安好,我是在意的。”
闻言,杜春寒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点,道:“让你记挂了,我如今,已经是好了一些了。”
宝琴道:“如今天气晴好,时常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多看看风景,心情也会好一些。”
杜春寒闻言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淑安宫的方向,恨恨说道:“只要想着我的仇人依旧好好的活着,再美丽的风景,也无法入我的眼了。”
默然了一下,宝琴道:“圣旨已下,事情已经无法转圜,姐姐也要看开一些。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何必要苦苦折磨自己?再者,她们虽然还活着,却也是一生都要被囚禁,不得自由。这样想着,姐姐的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她们虽然不得自由,但是最起码,性命还在。可是我的媛儿,却已经是……”说到这里杜春寒的眼里浮上泪光,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道:“看我,又说这些扫兴的话干什么?咱们走吧,宴席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