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聊完,陆绯燕说要歇了,他偏讲什么“夜里若是有歹人翻墙,我得贴近了护着”,好说歹说争了个同榻的机会。
陆绯燕倒干脆,褪了外衫往榻里侧一躺,全没拿他当外人。
起初是香风入鼻,身侧暖怀,倒也心旷神怡,可墨藏锋很快发现,这位姑娘大约是仗着身下有道天生铁门,睡相差得离谱。
薄绢小衣的带子松了半边不说,一条长腿毫无征兆横过来搭在他腰上,他还没来得及动弹,她整个人便又贴了上来,两团滚烫的软肉压在他后背。
这谁能忍?墨藏锋心一横,五指悄悄潜进裙下,触到那处,依然是推之不动、撬之不开。
竟睡着了也锁着!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
他沮丧作罢,忍着这近在咫尺却又咽不下的艳福,将房梁上的木纹数了个遍,天快亮时才恍惚眯了一觉。
“公子早呀。”
陆绯燕精神十足的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腰肢一挺,胸前两团便跟着往上一送,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她瞧见墨藏锋的气色,眼睛弯了起来。
“哎哟,公子昨儿没睡好?”
“睡得极好。”墨藏锋端起石桌上隔夜的凉茶灌了一口,“就是梦见有座铁门,推了一夜没推开。”
陆绯燕笑吟吟地往他身侧并肩一坐,细声耳语:“公子怎么跟个贼人似的,半夜偷偷推别人家门呀?要不……今夜里再试试?”
墨藏锋刚要回嘴,院门被叩响了。
陆绯燕乐吱吱地起身去开门。
李芸娘捧着个漆盘立在门槛外头,一进院子便笑开了。
“二位可歇得好?瞧这院里的桂花,昨儿还只是零星几点碎黄,今早便满树都开了,可见这小院与二位投缘呀。”她眼风一转,落在墨藏锋上,顿时意味深长道:“哟,墨公子这气色……昨儿夜里辛苦了?”
“辛苦,辛苦得紧。”墨藏锋一脸沉痛。
李芸娘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搁,盘里齐整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今日过来叨扰,是为楼里一桩老传统。凡是落院的恩客,历来会请着题诗留字,再往门楼里寻个显眼位置挂着,好叫四方来客知晓,咱们楼里的风光排面,离不开恩客们的帮衬。”
墨藏锋刚端起茶盏要喝,听完手一抖,茶水泼了半袖。
把他的字挂门楼里?
来往客人抬头一瞧,说不准还以为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非得画这么大一张符挂在这镇着,醉锦楼的雅名怕是要被他一个人败干净。
往后还想会红鸾夫人?做梦!门缝都得给他拿泥糊死咯!
墨藏锋腾地站起来,脸上惨白:“绝对不成啊!”
李芸娘一时愕然:“公子这是……”
他后知后觉,连忙龇牙咧嘴地揉起手腕:“实在不巧,我昨儿夜里扭着了手,勉强落笔,只怕污了贵楼的雅致。此事……此事让飞燕姑娘代劳好了!”
陆绯燕踱到石桌边,扶着他手腕狭促道:“公子这手怎么伤的呀?莫不是昨夜推门太心急了?”
墨藏锋给问得一噎,见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只好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救场。
李芸娘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只当是二人打情骂俏,还替他们研起墨来。
陆绯燕拢了袖口,落笔便是一手簪花小楷,笔笔清峻端秀,行气如线穿珠,纸上宛如开了一小丛白梅。
墨藏锋看得心里有些羡慕了。
李芸娘瞧着,连声赞道:“笔意清雅,真是好字!”
“李妈妈谬赞了。”陆绯燕抿嘴一笑。
李芸娘顺势往下接道:“飞燕姑娘这手字,倒是让奴家有了个不情之请。咱们楼里到底不走清倌人的路数,姑娘们虽能歌善舞,但笔上功夫委实是差了些。承蒙恩客们惦记,便是离了楼,也少不了往来的情书笺帖,姑娘们只能央着识字的姐妹代写,可能代写的也就那么两三个,眼下积了小半箩筐的信,实在回不过来。想请飞燕姑娘每日去别院书斋里坐一两个时辰,若是公子肯答应,今儿奴家便领着她先去试试。”
这可正中陆绯燕下怀,如此门路,往后便能名正言顺往楼里各处走动!
陆绯燕当即偎到墨藏锋身侧,双手挽住他胳膊,不老实地轻晃起来。
墨藏锋只觉得自己那截手臂正在两团滚烫软肉之间来回剐蹭,两粒嫣红隔着一层薄绢不断刮过,身子登时着了火。
瞧瞧,这可不就攻守易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