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我故意走得很正常——刚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像刚睡醒。
厕所门关着。水声在持续。
我走到厨房倒水,然后靠在台盆边。
厕所的水声停了。然后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予晴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重新扎起来了。她的脸上的潮红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耳朵还是红的。
她没有看我。
“书借到了?”我问。
“嗯……借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她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这一次,她关了门。但没有锁——我能分辨出关门和锁门的区别,锁舌没有弹进锁扣。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水杯,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
然后我放下水杯,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垫边缘,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之间的地板。
我知道那扇门后面——予晴坐在床上或者站在窗前——正在消化今天下午发生的所有事。
我知道她今天下午在对面经历了什么。
尹卓凡赤裸的胸膛,他锁骨上那道新鲜的抓痕。予晴出门时散开的头发和脸上的潮红。她发抖的手指。
我闭上眼。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予晴跪在漫歌家的客厅地板上,卓凡站在她面前。
或者予晴躺在漫歌的床上,卓凡压在她身上。
又或者——漫歌在场,坐在旁边看着,指导着。
我不知道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我的想象。
但它们在我的大脑里燃烧。
我睁开眼。
我的眼眶发烫。
我站起来,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拉开了自己的房门。
客厅空着。予晴的房门关着。
我走过客厅,走到她的门口。我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我没有敲门。我也没有直接推门。
我只是站在那里。
门缝——她留了门缝。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我的视线穿过那道缝隙——
她坐在床边。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门。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她在哭。很轻的、压抑着的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起伏。
她的一条腿屈起,脚掌踩在床垫边缘,另一条腿伸直。她的脚趾蜷着——用力蜷着,像在抵抗什么。
我没有动。
我站在那扇门的外面,看着她肩膀的起伏,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裂缝。
她哭了。
予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