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南提着他新买的床品,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一进房间,瞿寻洋就急忙开口:“给我吧,我自己整理就可以。”
楚知南闻言,抬手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
瞿寻洋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手上,微微失神。楚知南的手生得格外好看,手掌宽阔舒展,手指修长笔直,指甲干净圆润,透着淡淡的粉润色泽。
脑子一热,他握住了楚知南的手。
楚知南明显愣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只是问:“怎么了?”
瞿寻洋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楚知南像是真的在疑惑。
瞿寻洋:“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楚知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只是不喜欢不熟的人碰我。”
……
是这样吗?
可他了解的明明不是这样,毕竟也相处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了,他知道楚知南抵触所有肢体接触,无关熟不熟。
哪怕是连鹤他们几个,平时也都会刻意避开与他的肢体触碰。
楚知南的话反而让他心里愈发酸涩难受。
“我、我先整理东西了。”
他努力装作神色如常的样子,不清楚楚知南有没有看出他的情绪不对。
好在楚知南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瞿寻洋拆开床品包装袋,手上机械地忙着动作,心思却早已飘远,整个人心不在焉。
刚才握住楚知南的手,其实是他故意的。
他希望楚知南能像从前一样甩开他,只要楚知南拒绝他的触碰,他就还能骗自己。
可楚知南没有。
他任由自己握着,还问他怎么了,甚至开口安抚他。
种种迹象都表明,沈初泽的话都是事实。
他们所有的迁就和破例,全都是幻境残留的后遗症。是他们没能彻底抽离幻境里的亲密角色,才会这样反常对待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真实的楚知南绝对不会对自己这样温和包容。
第一滴眼泪滑落眼眶的瞬间,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和酸涩彻底绷不住了,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瞿寻洋搬来椅子抵住房门,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吃晚饭时,他没有看见许渊,也不清楚对方去了哪里。
反正他们四人的行踪一直都是神出鬼没。
他的思绪总能在洗澡时变得清晰。
瞿寻洋突然想,连他们四个S级哨兵都会被幻境残留影响,那自己呢?
他是不是也同样没能完全抽离?
说起来,自己对他们生出的好感期待和心动,也全都有点莫名其妙。
会不会这一切也只是自己没能走出幻境角色的后遗症?
所以在得知他们的温柔全是虚假并非真心的时候,他才会难过到失控落泪?
一定是这样。
那么等他脱离幻境的影响,难过应该也就会慢慢消散了。
想通这一点后,他郁结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许。
等他洗完澡走出浴室,就被站在门外的楚知南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