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两个都是。方咏珊。方若诗。不是法律上的,法律不允许。但是她们两个守了程家几十年,最后要的不是名分。是一个男人站在她们面前说,你是我的。你今晚不给,她们不会怪你;但你在新加坡欠我那一顿蛋挞我还你了,我也欠你,我现在跟你讨回去。你给她们。”
他拉开门。
走进院子里。
晚风把他衬衫的下摆吹起来。
他在经过桂花树时弯下腰捡起一朵刚落下来的金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放在方若诗手边的塑料布边上。
没说话,推开铁栅栏门,走到巷子里去了。
脚步声很轻。
越来越远。
……
月光移过了桂花树顶。
方若诗从靠垫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方咏珊扶了她一把。她把塑料布上的花瓣拢进玻璃罐里,拧紧盖子。然后把罐子递给方咏珊。
“姐。桂花收好了。你们今晚也该休息了。明天,明天我想去浅水湾看看冯昭慧。她在疗养院待了很久很久了,我就在门口敲一下窗户。然后回来,帮你晒桂花。”
她转身往屋里走。
经过客厅时把我的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在我手边。
然后上楼,不是去原来那间保姆房,是去方咏珊房间隔壁那间小客房。
走之前她扶着楼梯转角回头看了一眼。
“砚清。今晚月亮很好。”
方咏珊把院门锁了。
把客厅的灯关了。
站在楼梯口等我。
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很小,只在锁骨中间开了一个小V字。
头发散着,白丝在楼梯地脚灯下面反着微光。
她伸出手,无声地把手指跟我扣在一起,慢慢走上二楼。
不是拉,是牵。
二楼我的房间里。
台灯开着。
她把窗帘拉上一半,留了一半。
月光从另一半窗玻璃里灌进来,把整张床照成银白色。
她没去床边,而是去书桌前手指沿着桌面慢慢地划了一下。
“上次你说你十八岁之前睡在这里。成绩单铺在桌上三天不让收,后来我收了你砸了一只杯子。那只杯子的碎片藏在垃圾桶最底下。我捡出来了,用透明胶带粘回去放在衣帽间最上面一层。明天拿给你。”
“为什么要粘。”
“因为是你砸的。你砸的,也是你。”
她走到床边。
躺下来。
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我躺下来。
她侧过身面对我,在手放在我脸上,跟以前每一次一样,拇指从颧骨划到嘴角,停在嘴角上。
然后她把脸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嘴角。
“刚才怀远在门口说的话,我听到了。两个都要。砚清,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但他说得对,若诗今天摘了帽子,不是因为不怕别人看。是因为不怕你看。从她十一岁第一次在潮州会馆看见你爸,到今晚坐在桂花树下光着头,她等了一辈子,等的不是一个名分。是有人说,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