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站起来。握手的时候掌骨硌得手心生疼。
“程先生。我们盯陆永昌已经有一阵了。在你找他之前。”
他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组织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名字。
“陆永昌不是单打独斗。他的BVI公司背后还有一个股东。”
他把手指按在一个名字上。
“一个澳门人。叫傅国涛。傅国涛是澳门贸易投资促进局前副局长。去年因为收受利益被撤职。他是沈砚山在澳门的关系网里最后一个没有被抓的人。”
傅国涛。
我脑子里翻了一下。
罗律师的名单里有他。
排在第三十位。
当初只查到他是沈砚山的澳门代理,负责路氹地块的政府关系。
没有直接参与罗启正的案子,所以没有被纳入刑事追诉范围。
“所以陆永昌是个代理。”
“对。”周景行说。
“陆永昌在新加坡收股票。傅国涛在澳门保地皮。两个人合伙吃下沈氏集团。但他们需要一个关键条件。大仓地皮必须在他们拿到控股权之前解冻。”
“解冻的时间从哪来。”
周景行跟陈sir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怀疑。”陈sir压低了声音。
“澳门中级法院的书记处有内鬼。大仓地皮冻结令的审理进度被人为加快了。按照正常流程,至少还要三个月。但下周就要排期开庭。”
“下周三。”
周景行补充。
“只要法院解开冻结,傅国涛的人当天就会向土地工务运输局递交开发申请。壳一活,钱一进,沈氏集团的清算表决就永远过不了。”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两个男人坐在澳门一家酒店的咖啡厅里。
一个是六十出头的瘦子,戴金丝边眼镜。
另一个是中年人,穿西装,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陆永昌和傅国涛。三天前。金沙城中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茶室的玻璃印在照片上,红红绿绿的。
“你们需要什么。”
“你。”
周景行说。
“程先生。你后天去新加坡签合同。陆永昌会以为你在谈融资。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离岸账户。如果你能在新加坡拖住陆永昌四十八小时。我们这边可以同步收网。”
我靠在椅背上。
“拖住他怎么拖。”
“你要跟他见面。”
“我为什么要跟他见面。”
“因为他想见你。”
周景行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发件人:LukWingChang。收件人:待定。
邮件只有两行。
“程砚清先生。久仰。听闻阁下将于近日抵新。鄙人有一桩生意想与阁下当面商谈。关于氹仔大仓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