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陆永昌跟老张没有直接关系。但他跟一个人有关系。沈砚山。”
我站在电梯口。
“什么关系。”
“上世纪九十年代。新加坡。沈砚山收购星展银行一笔不良资产的时候,陆永昌是银行的经办人。两个人合作过不下五次。九十年代之后断了。但上个月。沈砚山签协议之前。有一通电话从浅水湾疗养院打到新加坡。时长四十七分钟。”
电梯门开了。里面是一对推着轮椅的母子。我没有进。
“所以是沈砚山。”
“不是直接的。”许怀远说。
他的声音很紧。
“是陆永昌看到沈氏出事了,想趁机吃尸体。但他需要知道大仓地皮解冻的时间。这个信息。我怀疑是从法院内部流出来的。”
“不是沈砚山给他的?”
“沈砚山现在连手机都没有。疗养院的座机是监控的。那通电话是打到新加坡一个座机号码。是陆永昌以前的办公室。没人接。是语音留言。”
电梯门关了。走廊里又只剩我一个人和嗡嗡的日光灯。
“砚清。”
许怀远在电话那头说。
“老张那边我还在查。但你要来新加坡之前。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陆永昌的儿子叫陆子峰。三十五岁。做私募的。常驻香港。你以前见过。”
“什么时候。”
“十年前。中环。那时候你还没创业。你在启德机场旁边一个废弃仓库里喝啤酒。他说你爸是潮州佬。你揍了他一拳。他掉了两颗牙。”
电梯门又开了。空的。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许怀远。你怎么知道我揍过谁。”
“因为那天我也在。我帮你拉开他兄弟的时候,被踹了一脚。回来以后我跟你爸说。你儿子打架是把好手。你爸说。不是打架。是护短。”
电梯往下沉。数字一跳一跳。
“怀远。”
“嗯。”
“等你蛋挞。”
傍晚六点半。中环。陆羽茶室。
陈sir约的地方。
这间老茶室有五十年了,墙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
木地板踩上去吱嘎吱嘎响。
穿白褂的服务员推着点心车,铁轮子在木地板上碾过,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陈sir坐在角落的卡座。
对面是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人。
三十出头。
头发理得很短,眼神很硬。
不像是金融圈的。金融圈的人眼神不会这么硬。
不是狠。
是那种在查案盯人的人盯久了才会有的硬。
“程总。这位是廉政公署的周景行。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