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岸边被潮水推来推去的一只空贝壳。
“砚清。”
“嗯。”
“叫我的名字。”
“若诗。”
“不是这个。”
她低下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呼出的气是热的。灼热的。带着花旗参鸡汤的味道。
“那个。”
“若诗姨。”
她抖了一下。
从脊椎的尾端开始往上,一阵一阵地痉挛,像触电。
她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嘴唇咬着我锁骨上的旧疤。
牙齿不重,只是含着那块皮肤。
“再叫。”
“若诗姨。”
她收紧了一下。里面。像一只手在攥。
“再叫。”
“若诗姨。若诗。”
她把脸仰起来。
看着我。
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是红的。
发烧的红。
情欲的红。
四十一年前那个十一岁小姑娘在潮州会馆包粽子时的红。
“砚清。”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截。一截一截地掉在我脸上。
“砚清。砚。”
然后她不说话了。
她只是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锁骨和耳朵之间的那个位置。全身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退烧。
……
后来她睡着了。
病号服被汗水湿透了后背。
我把她放回枕头上,用毛巾擦去她额头的汗。
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我重新甩了一下,放在她腋窝里。
两分钟以后取出来。
水银柱停在三十七度一。
烧退了。
我坐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窗外维港的航标灯还在闪。一下红,一下绿。天空和海之间的那条线已经开始发白。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