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何家裕在吗?”
他抬头看我一眼,放下扫帚,双手合十。
“施主找谁?”
“何家裕。之前应该叫。”
“慧明师兄在禅房。”
他打断我。
“等你很久了。”
……
禅房在后院。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檀香味。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角落里一张木板床,床边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串念珠、一个搪瓷杯。
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蒲团上。
光头。灰布僧袍。肩膀很窄,缩在那里像一只褪了壳的蝉。
“何家裕?”
他没回头。
“坐。”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在他对面坐下。蒲团很硬,膝盖硌得疼。
借着油灯的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五十多岁的样子,眼眶深陷,颧骨很高,嘴唇干裂。
一双眼睛格外亮,亮得不正常。像是把所有力气都攒在了那双眼睛里。
他不看我。盯着油灯。
“程启年让你来的?”
“他是我爸。”
何家裕嘴角动了一下。
不像是笑。
“我知道。你跟他年轻时长得很像。”
他伸手拨了一下灯芯。火焰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抖。
“二十六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他问。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刚醒,能说话了,但说得很慢。
何家裕点点头。
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是那种短促的吱吱声,像两根铁丝互相刮。
“那年我二十三岁。”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念经。
“刚拿到律师牌,跟着我爸做学徒。”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
“我爸是沈砚山的人。整个律师楼都是。所以当沈砚山找到我爸,说要一个年轻律师去办件事的时候,我爸让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