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白霜的屋子走去,步子轻快极了,秋风站在廊下,看着她推门进去,又合上门,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他听不见对话,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柳月师姐的笑声透过门板传来,清脆极了。
还有师父偶尔应一两声,语气似乎还是很淡,但也没拒绝。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柳月探出了半个身子,朝他比了个‘成了’的手势,杏眼弯弯,笑得灿烂。
秋风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可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柳月吩咐做礼物的材料了。
转眼便是第二日。
天光正好,云淡风轻。
师徒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了快半个时辰,穿过了一片密密的林子,面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浅的小河从山间蜿蜒而过,河底有许多圆润的鹅暖石,日光透过水面波光粼粼的,两岸青草如茵,花朵散在两旁,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白霜在岸边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下。
她今日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裙,比平日的素白多了几分颜色。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她在石头上坐定,大概是有点疲乏,或者是想放松一下。
微微弯下腰,将脚上那双素白的短靴和袜子褪了下来,整整齐齐摆在身旁,然后赤着一双脚,轻轻探入水中。
河水很亮,没过了她的脚踝,白霜轻‘嘶’了一声,似乎是被凉意激了一下,可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双脚在水里轻轻欢着,水波一下又一下的荡漾开来。
秋风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踩进河里。
水不深,刚刚过膝盖,河底的鹅暖石圆润光滑,踩上去很滑。
他弯下腰深吸口气,双手探入水中,目光追着水里游过的小鱼。
那鱼不过指头长短。
灵活得很,秋风的手指刚探过去,就‘嗖’的一下窜开了。
秋风也不恼,又去追另一条。
柳月没有下水,她坐在白霜身旁的草地上,裙摆铺了一地,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晒太阳。
日光落在她脸上,很暖。
她眯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舒适的笑。
偶尔她会侧过头看师父,目光盯着她荡漾的水面和她的侧脸,又移开,去看河里那个撅着屁股有些滑稽的师弟。
白霜望着秋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的程度,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秋风不远处:“那边有一条,大一些的。”
秋风顺着师父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条巴掌大的鱼在石缝里待着,放轻了脚步,双手缓缓探入水中,一点点朝着那条鱼靠近,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那条鱼甩了甩尾巴,水花溅了他满脸,从手指缝里划走了。
秋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狼狈的看向师父。
师父嘴角那个幅度还在,似乎更大了一些。
眼睛里也没平常那么冷了,多了些温柔。
师姐柳月坐在师父旁边,歪着脑袋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终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小师弟,你这捉鱼的本事可不如你练剑的本事啊。”
秋风被柳月这一说,耳朵立刻红了,没回声,故意扬起一片小水花,柳月‘哎’的一声缩了缩脚,笑骂了他一句。
白霜坐在石头上,双脚轻轻荡着水面,看着河里的少年和岸边的少年拌嘴斗气。
山谷吹来的风,拂动她额前碎发,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这里,嘴角的笑也一直没有落下去。
水声潺潺,河风吹过,柳月坐在白霜旁边的草地上,忽然歪了歪身子,紧接着从袖口慢吞吞掏出一件东西来。
那是一柄折扇。
是山上寻的竹子一刀刀削成的,打磨得光滑圆润。
扇面用的是素白的棉纸,上面画了几笔墨竹,下方写了几个字,笔迹虽然算不上精湛,却有几分灵气。
柳月双手捧着扇子递到白霜面前时,杏眼荡着笑意:“师父,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是我和师弟做的,也不是什么真金白银,就是一点心意。”
白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把扇子,沉默了两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