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静室内的月光自天窗斜斜挪移,在光滑如镜的松木地面上缓慢拉出一道清冷的银白长痕。
林辰依旧闭目盘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深沉悟境之中。
在他的识海深处,亿万道璀璨如星河的符文正遵循着太初鸿蒙体的绝对神念,飞速排列、拆解、推演。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复生金。
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复克金。
这一套在修仙界典籍中被翻来覆去研磨了万载的至理,若是放在高阶修士的眼中,不过是翻云覆雨间调动天地灵力的寻常根基。
林辰起初所设想的,乃是一部足以让苏小禾在未来直指元婴乃至化神极境的宏伟功法。
他意图在这部法诀里融入无尽精微的相生互化脉络,让五道驳杂羸弱的黄品灵根化作一座彼此咬合的无休熔炉,灵力周天运转一遭,便能生生不息,越境御敌。
然而,随着推演的层层深入,林辰的神念却在经脉运行路线的第三处交汇点上,硬生生停滞了下来。
他缓缓散去了识海中翻涌的风雷异象。
不对。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辰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
他险些落入了绝顶天才常犯的盲区之中,错将自己的眼界,强行扣在了一个从未迈过仙凡天堑的凡人少女身上。
功法的玄妙与否,从来都不是衡量它对一个初学者是否适用的标准。
杀伐之威?那不过是练出第一缕灵力之后的事。
相生相克的圆融轮转?那至少也得是体内经脉被五行灵气彻底温养过数个周天之后,才有资格去奢求的境界。
苏小禾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门槛。
是将这道横亘在她面前、足以让修仙界九成九凡人望而却步的登天门槛,削平到只要抬脚便能跨过去的极低地步。
苏小禾不是冷月。
冷月虽自幼长在山村,被愚昧凡人视为灾异妖怪,但她身怀万里挑一的极阴道体,灵根更是极品的地阶金水双系。
更重要的是,天剑宗将冷月接引回宗门之后,她并未急于上手吐纳,而是足足在外门学堂里磨砺了整整半年光阴。
那半年里,日复一日学习经脉穴位的方位、吐纳内视的秘要、修仙百艺的常识,甚至包括玄元界万载以来的地理风土。
整整半年时间的浸润与打磨,冷月才算彻底褪去了凡俗的思维桎梏,方能在接触功法的那一刹那水到渠成。
至于林辰自己,更是这方天地间不可复制的绝对异数。
他在穿越降临的那一刻,便携带着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太初鸿蒙体。
悟性之深,早已臻至见一斑而知全豹、触类而旁通万法的神化层次。
更何况,当时手把手将他引入长生大道的,是整座东域战力绝顶的太上长老凌清雪。
大乘期圆满的巨擘亲自坐镇,以高屋建瓴的大道真意灌耳指引,耗费自身神元为他梳理第一缕天地灵脉。
林辰那一日便悟透天阶功法,那是自身外挂与世间最顶尖名师共同碰撞出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