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额头死死抵在泥地里,任由泥水和鲜血灌进嘴里。眼泪在一瞬间决了堤,混合着血水糊了满脸。
“别带青青走……”
我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狗,扯着嘶哑破裂的嗓子,不争气地嚎啕大哭出声,“求求您了……求求您……”
我把头抬起来一点,又重重地磕下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带着血迹的坑。
没有尊严,没有底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所谓的仙人风骨。在这个老怪物的面前,我只有把脑袋砸在泥里,像个废物一样哭着求他。
黑袍老人低头看着跪在血泊中磕头的我。
兜帽下传出一声很轻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叹气声。
“饶你一命。”
那沙哑的声音飘在晨雾里,没有丝毫起伏。
“跟陛下……好好告个别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一阵风从山坡上刮过。
我沾着泥土和血水的脸贴在地上,探查神通里依然是一片虚无。可是视野里那双干瘪的布鞋,已经消失了。
“求求您……”
我还在那滩不断扩大的血泊里跪着,身子一抽一抽地打着摆子。额头依旧死死抵在泥地上,眼泪和鲜血流成一团。
眼前的晨光开始迅速发黑,我的嘴唇还在翕动着重复着那几个音节,身子往前一歪,就这么在泥地里彻底晕了过去。
“任公子?任公子!”
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轻微的摇晃,我费力地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道缝。
混着泥沙和干涸血块的睫毛糊住了视线,我眯着眼,好半天才看清蹲在我面前的那个人。
那一抹刺眼的、干净的明黄色宫装,还有那一头棕色高马尾。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九公主。
“你怎么……”
我脑子还有些发懵,撑着满是血污的草地,猛地直起身。
动作牵扯到双臂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原本掉在草地上的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草草接驳在了肩膀上,虽然使不上力,但至少没让血继续喷。
视线越过九公主的肩膀,我看到了站在两步开外的萧远。
他身上那件旧衣裳也沾着些风尘。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憨厚地打招呼,而是紧紧绷着下颌,右手死死按在背后的断剑剑柄上,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戒备和紧张。
九公主察觉到气氛不对,回过头,轻轻嗔了萧远一眼。
萧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碍于她的眼神,还是把按在剑柄上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
“任公子,好久不见。”九公主转回头,看着我满身的狼狈,“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循着灵气波动找过来,发现你的时候,你受了很重的伤。”
她嘴角挂着那抹明媚的、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笑意。
看着那张脸,我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清晨。
那条官道旁,她淡淡的拒绝,岁后拉开的距离。
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像根刺一样扎了一下心口。
我撑着草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发着软。
本来想转身就这么走开,可是……
青青。
“扑通。”
我刚刚站直的双腿猛地一弯,直接在九公主面前跪了下去。泥水溅上了她那件干净的黄裙边。
九公主愣住了,那点从容的笑意僵在脸上,一时慌了神。她伸出手,一把扶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拉起来:“任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帮帮我……”我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