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盛江南已经彻底被情。欲冲得脑子发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许下了多离谱的承诺。
见她彻底软下来,陈蘅之才轻轻笑了一声,终于低头吻住她。
夜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停了又落,落了又停。窗外霓虹明明灭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断断续续、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让人面红心跳的细微声响。
等陈蘅之终于退开一点的时候,盛江南的眼尾已经彻底红了,她抬着脸看她,眼睛里浮着一层浅淡的水光,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全部都磨散,只剩下了不能见人的温软。
陈蘅之垂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将指。套摘了下去,又随手抽了张湿巾,将手指擦净,这才抬手把盛江南散落到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低低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乖了?”
盛江南看着她,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又下意识往她怀里蹭了蹭,替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低哑:“只在你这里乖。”
陈蘅之想了想,盛江南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的确算得上乖。至于偶尔那些不安分、不听话、不知死活的挑衅……好像也不是不能纵着。她轻轻笑了下,俯身贴到盛江南耳边,嗓音刻意压低,慢慢叫她名字:“盛江南,你最好记住,刚刚自己答应了什么。”
盛江南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都说了些什么。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闭上眼,低低应了句:“嗯,我知道。”
陈蘅之听见这句,倒也没再继续逼她,只是沉默片刻,忽然又偏过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真的知道喔?”
盛江南一怔,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陈蘅之说:“那我们继续吧。”
她再度摸来了放在一侧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枚,戴好后,又扳过了盛江南的脸,说道:“看清楚,截至目前,这四枚都是你用的。”
盛江南一下就红了脸。她又羞又恼,抬头就要去咬她。可陈蘅之哪里会乖乖让她得手,早有预料一般侧身一让,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她还笑,眉眼间那点得意与从容,气得盛江南更想扑过去。
等一切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色更深的时候。
套房的灯光在胡闹中又关上了一些,只剩下一盏壁灯落下昏黄沉沉的光束,散落在凌乱的床单与交叠的人影上面。空气里还漂浮着淡淡的雪松与白茶的香味,仔细闻去还夹杂着些许暧昧的气息。
盛江南彻底蜷在了陈蘅之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陈蘅之的手臂从后面环着她,掌心贴在她的腰。侧,一点点地安抚着她,让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她们之间这样沉静的时候,好像每次都是在事后。
盛江南笑了下,她声音有些哑,贴着陈蘅之的肩膀,轻声:“抱歉没有之前就告诉你,我和易展分手的事情。让你误以为自己是第三者那么久。”
陈蘅之没有回应,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盛江南安静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现在想想,原来第三者是我。真是有够让人无语的。”
这一次,陈蘅之总算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盛江南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我很讨厌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她轻声说,“当然,更讨厌在婚姻里出轨的那一方。”
“嗯。”陈蘅之再度应声。
“我爸爸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外面有个女人。”盛江南埋首在陈蘅之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爷爷、叔叔、姑姑,甚至是哥哥,他们都觉得这很正常。”
“你妈妈知道吗?”陈蘅之终于出声。
盛江南点了点头,她抬眸看向陈蘅之,说:“她知道。她出手做了什么,反正后来爸爸至少不敢明面上找了,遗嘱也立好了。至于背地里,我就不知道了。”
陈蘅之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变得更近。
“你爸爸会这样吗?”盛江南忽然问。
话音落下后,盛江南明显感觉到陈蘅之身子僵硬了一瞬,那僵硬很轻,很短,若不是此刻她就窝在她怀里,几乎不会察觉。盛江南下意识想抬头去看她,却被陈蘅之轻轻按住了后脑,没让她动。
陈蘅之安静了很久。
窗外雨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打玻璃。壁灯昏黄,落在她半垂的眼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有些冷。
过了好一会儿,陈蘅之才低低地开口:“他有一个比我还大的私生子,一个和我同岁的私生女,一个比我小一岁的私生女,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私生子,一个比我小五岁的私生子,还有一个比我小六岁的私生子。”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都是和不同女人生的。”
盛江南反应了一下,才数过来,陈蘅之的父亲居然有6个私生子女?!她一下子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陈蘅之。
陈蘅之显然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很轻地笑了下。她抬手,慢慢梳理着盛江南有些散乱的发丝,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父母的情况,但我爸妈是很标准的家族联姻。我妈妈是港城律政元家的二小姐,那些年港台走得很近,她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的。”
强强联合,门当户对,生出来一个最标准不过的陈家大小姐。
盛江南忽然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真正受重视的孩子,不会被随随便便丢去读那些看起来风雅、其实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东西。再联想到陈蘅之刚才提起的那些私生子女,想到她曾经远走塔桥去读哲学……
她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你当年去塔桥读哲学,”盛江南抬眸看着她,轻声问,“是你自己想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