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陈蘅之还不知道,那时候她和元怡姿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而这以后,她的妈妈,元怡姿离开了陈家,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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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刚过,盛江南正漫不经心地抿着那杯冰美式,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机械地滑动。突然,她的指尖猛地一顿,双眼因震惊而微微瞪大。
屏幕上,几则港媒独有的浮夸标题赫然霸占了头条:
【母祭廿年】陈启衍玩失踪?陈蘅之孤身祭母面如死灰
【独家直击】陈元断联廿载?陈蘅之黑裙肃穆祭慈母,景氏安舒訫空降“示好”!
【豪门风暴】陈家亡妻冥诞廿周年祭,陈蘅之黑裙现身陵园,景氏总裁安舒訫罕有到场惹揣测
在这些极具煽动力的标题下,每一篇报道都配了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阴沉的雨幕下,陈蘅之穿着一袭冷硬的黑裙,与景氏的安舒訫并肩立在石碑前。
盛江南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颤抖着点开内文,目光紧锁在那些刻薄的关键词上。
「昔日政法界‘冷美人’元怡姿离世二十载,其女和颐能源CEO陈蘅之,昨日(30日)现身北城陈氏陵园为其母祭奠。亲母冥诞,生父陈启衍竟‘失踪’,景氏送花,陈蘅之独撑大局,更显形单影只。」
「景氏能源与和颐能源在东南亚并购案中杀得难看,外界盛传两家已‘见红’,此次安舒訫代表景晨亲抵现场,更与陈蘅之首席幕僚长密谈数分钟,未知是‘先礼后兵’还是‘冰释前嫌’?」
盛江南缓缓放下了咖啡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她心里的震动。所以……陈蘅之这时候回北城,竟然是为了祭奠她母亲?而她的母亲,竟然已经去世整整二十年了?
意识到这点,盛江南猛地站起了身,她甚至顾不得拿外套,疾步走出武粤东方。摸出手机,迫切地想要拨通那个号码。
可就在她跨出酒店自动门的瞬间,步子却生生定住了。
酒店台阶下,那个刚刚还出现在新闻照片里、被形容为“面如死灰”的身影,此时正静静地立在阳光的边缘。
陈蘅之面色沉静,看不出半点在陵园时的默然。她看到盛江南,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涟漪。
她缓缓勾起唇角,声音温和:“Sybil。”
第72章越界的牛马13。0
72。
“Sybil。”陈蘅之站在落客区,站在日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轻轻地叫了盛江南一声。
盛江南一路疾走带来的慌乱,几乎在这一瞬间就被按住了。连带着那点藏得很深的焦躁,也轻易地被她这一声所抚平。
她停在台阶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盛江南根本没想到陈蘅之今天就回来,那天通电话的时候,分明说是1号回来港城的。她刚才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确认了下,的确不是1号,这才重新抬眸,望向眼前的的人。
陈蘅之站在明亮的天光下,依旧光彩动人,空气中漂浮过来的,依旧是她的雪松气息。
这时候,盛江南才真正的确定。
陈蘅之真的回来了。
港城今天的天气极好,午后的阳光更是明亮得近乎晃眼。陈蘅之此刻被阳光一照,整个人都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车流从她的身后呼啸而过,风卷起她耳边的几率碎发,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
中寰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车声、人声、不远处的施工声。全都混在一起。可现在,那些声音却都好似远离了。盛江南的眼里,只剩下了站在台阶下的陈蘅之。
刚才的手机新闻上,陈蘅之还站在北城的陵园里。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站在一群黑伞与白花之间,神情冷淡,脊背挺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肃杀。
可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后,她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眼前。站在港城亮得过分的天光里,站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陈蘅之的眉眼柔和,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她从外地出差回来,在冬日的新约克,站在JPM门口的街头,静静地等着她的模样。
盛江南的手还握着手机,指尖却一点点地松了下来。她本来想要笑一下的,可望着陈蘅之平静又温柔的面容,鼻尖却忍不住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酸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陈蘅之的妈妈都去世20年了,为什么自己会为她感到难过。可她的难过是那样的真实,无法隐藏。
陈蘅之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盛江南。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针织短袖配牛仔裤,头发半挽着,唇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这样的打扮削弱了她平日里的距离感,反倒显出几分近乎温婉的柔和来。
这个人昨天还在祭奠自己的母亲,今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了。
她是怎样迅速地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的?又或者说,过去这些年,她每一次从北城回来,都是怎样压抑情绪,才能表现出若无其事来?
盛江南的目光仔细地盯着陈蘅之,想要确认她到底好不好。是否和下雨天忍痛那样,忍耐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这样的距离,是看不出什么的,尤其在眼前人是十分擅长伪装的陈蘅之。
盛江南终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陈蘅之站在原地,任由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地落在自己身上。盛江南看见了她眼底没遮干净的淡淡乌青,也看见了她唇边那点温和却明显带着疲惫的笑意。
看着这一幕,盛江南忽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