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冰冰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冰冰的目光正落在她后背上,带着一种正在被称量的、精确的审视。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脊背挺直,继续向前。
她穿过偏厅后面的甬道。
那段甬道比前面的更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
藤蔓的叶片上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在火光中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草木气息,混着土壤的潮湿味,和她之前闻到的所有气味都不同。
甬道尽头是一处宽敞的洞穴空间。
洞穴的穹顶比前面的洞厅更高,足有三四丈,穹顶上垂落着无数根细长的藤蔓,像一座倒悬的绿色森林。
洞穴正中央站着一个人,蓝毛,翠绿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她的目光落在三娃身上时,带着一种正在被记录的平静和正在被掂量的专注。
蓝毛的手腕上缠绕着那根细长的藤鞭,鞭身的翠绿色表面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纹路,像活着的叶脉一样在鞭身上缓缓流动。
藤鞭的末梢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像一个正在调整呼吸的小动物,末端的花苞状的金属头微微开合着,发出细密的、像花苞绽开时叶片舒展的声响。
你的身体能扛住冰帝的蝎毒,蓝毛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正在发生的日常事件,也能扛住我的藤蔓吗?
她的话音未落,手腕已经抖了出去。
那根藤鞭在半空中展开,化作数十条银白色的藤丝,每一条都带着细密的倒刺,边缘泛着潮湿的绿光。
藤丝像活物一样向三娃涌去,从四面八方同时缠绕——两根缠住了她的脚踝,两根缠住了她的小腿,三根缠住了她的腰侧,两根缠住了她的肩膀,一根缠住了她的脖颈。
三娃的身体在被藤丝缠住的瞬间稳住了。
她的脚趾在地面上抓了一下,像在寻找立足点,但藤丝已经开始收紧,把她向上提起。
她的脚尖离开了地面,整个身体被藤丝缠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姿势,黄色短褂的布料在藤丝缠绕的过程中被拉紧、翻卷,露出她小腹上那层细密的鳞状护甲和腰间一小片白嫩的皮肤。
蓝毛看着被藤丝固定在空中的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藤丝在她的控制下持续收紧,一层接一层地缠绕上去,把她包裹得像一枚正在被结茧的蛹。
三娃被固定在空中的身体没有挣扎。她的声音从藤丝缝隙中传出来,依然平直:你的藤蔓对我没有用。
是吗?蓝毛的声音不高。
是的。三娃的声音落下去的同时,她的身体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挣扎的动作——那更像是一个正在舒展身体的人从一座太紧的椅子上站起来。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藤丝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片细密的崩断声——不是整齐地断裂,而是从内向外一根一根地崩开,第一根崩断时发出啪的一声,像细绳被拉到极限后弹断的声响;第二根、第三根接连响起,像一串正在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连成了一片。
藤丝断裂的碎片在空中散开,像被扯碎的蛛网,四散飘落。
三娃的身体落回地面,脚趾重新踩住石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短褂的布料在她身体的运动中自然垂落,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蓝毛站在原地看着她,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被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她手腕一动,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藤丝碎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收了回来,重新在她手腕上缠绕成一根完整的藤鞭。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正在被如实记录的淡然:好,你过去吧。
三娃走过她身边时,蓝毛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不高不低:不过你的大姐和二姐都留在这里了。你想带她们走,至少得先和主人比一场。
比什么?三娃没有回头。
你自己去问他。
三娃没有接话。她穿过洞穴尽头的通道,踏入了洛落所在的那间宽敞的主厅。
主厅比前面的所有洞厅都更大、更宽敞。
穹顶足有五丈高,四壁的火把排列整齐,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