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什么。”
“地下室。毒喉的事。”
“跟你说的话,你会直接带巴托和格鲁特冲教堂。”
“废话。我当然会冲。你一个人跪在他楼下,他在书房里,他手里有毒喉,佣兵在外墙。这些你让我事后才知道。我这条命你救了四次,我连替你挡一组佣兵的机会都没有?”她停在他面前,几乎鼻尖相抵。
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像冰锥砸石板。
“我不想让你冒险。”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的?”
艾伦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艾琳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不再是战意,而是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眼泪,是愤怒烧到极致之后瞳孔表面的反光。
“我在地下室探到的那台抽取装置是活的。”他开腔,“格雷格把毒喉带回来,不是想污染圣水池那么简单。他一直把我当‘圣愈载体十三号’。我请求推迟谈话,他故意不答复,就是让我在净水池和伪装之间二选一。他不怕冒险,他怕没把我拖回王都。”
“那你的决定呢。”
“我选净水池。今晚就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旧钟楼的石板上,没有弹回来。
艾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她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往外一拽。不是攻击动作,是把那根干扰器挂坠从领口里拉了出来。
“净水池需要用到圣光震荡。”她说,“一旦释放,伪装失效。你知道后果。”
“知道。但档案室里的那些记录是不该被埋掉的证据。宁愿在释放后直接面对格雷格,也比等到污染渗进档案再后悔强。”他把领口从她手里轻轻拿开。
“你呢。”她忽然转问奥古斯都,“密钥完成了吗。”
奥古斯都安静了很久,像一截枯木突然被敲了一下。
“理论上完成了。但反向冲击需要一笔爆发式输出,凭他现在的圣光积累还差一些。”他把法阵图纸翻到背面,露出一段被长年烟熏模糊的小字,“赐予开环的积累需要满五次,他现在只有四次。只差最后一次。”
“那好办。”艾琳的手从他领口松开,转身朝钟楼门口走去。
艾伦愣了一瞬,“你干什么。”
“去教堂。现在就做第五次。”她停在门口,脊背笔直。
清晨的阳光把她的银色马尾染成了一道剑光,“你刚才说不想让我冒险,那你现在就不必替我决定。我替你做了。做完第五次,奥古斯都帮你冲击封印。冲破之后再净化圣水池。我不管格雷格听不听得见、看不看得见。做完这一切,你的封印,他的虹吸装置,全部作废。”
艾伦没有说话。喉结上下一滚。
奥古斯都从背后叫住他们。
“等一下。”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皮袋,递给艾伦,“圣光共鸣粉。稀释在水里,喝下去之后十分钟内圣光回路活性提升一半。冲击封印的时候用。别提前喝。”
艾伦接过皮袋。入手温热。老人一直把它藏在身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谢谢您。”
“用不着谢。”奥古斯都重新拿起放大镜,对准另一块矿石,“密钥是死的,人是活的。压制法阵一共三层。第二层在你回路里,不在纸上。你今晚要把封印冲开,就在她身上做第五次。不用偷偷摸摸,不用找掩体。不管在哪里做,做完之后你的封印会碎,碎掉的圣光波动会在全镇范围内扩散。格雷格会第一时间感知到。所以,你选择在什么地方完成第五次,就决定了你的宣战地点。”
艾伦把皮袋收进怀里。艾琳站在门口,听到最后那几句话时,她冰蓝色的眼睛暗了一下。
“不用偷偷摸摸。”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她抬眼,盯住艾伦。
“去圣水池边。”
???圣光教堂·圣水池边时间:午后
旧钟楼的木门在身后合上。
艾伦和艾琳穿过小巷,翻过矮石墙,从夹道原路返回教堂后院。
暮色佣兵的暗哨还在外墙巡逻,但他们走的是死角。
艾伦推开杂物间的小窗,两个人先后钻进去,落在堆满旧圣器架子的狭小空间里。
杂物间的门缝外就是后院。
圣水池在后院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