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走出铁匠铺。
中央广场上人来人往,面包房飘出午前最后一炉烤饼的香气,几个小孩在喷泉边追鸽子。
灰石镇的一切看起来和任何一天一样。
他走进面包房后巷,从旧木桶夹层里取出那个裹着油布的皮质文件袋。
文件袋很沉,里面的运输记录和收容名册比任何武器都更有破坏力。
他已经把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誊写在三张羊皮纸上,一份给了维尔带往王都,一份藏在铁锅街面馆后厨的腌菜缸底下,一份今早趁换圣烛时塞进了圣堂长椅下面第三块松动的石板下。
文件袋原件他要带回去放回原位。
格雷格还没发现档案室被动过,不能让他提前警觉。
回到教堂时,钟楼的钟敲了十一下。距离正午还有一个小时。
艾伦穿过侧门走进圣堂。
圣烛已经全部换好了,烛光在彩窗投下的光斑中安静燃烧。
他把文件袋原件塞进牧师袍内袋,准备趁正午谈话前溜进地下室把文件放回档案柜。
然后他听到地下室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格雷格的脚步声。
格雷格走路有主教权杖点地的节奏。
不是随行牧师的脚步声。
那两个D级牧师的脚步轻而碎。
这个脚步声很重,是穿金属靴的人在石板上走。
靴底带着铁钉,每一步都在石板面上刮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艾伦闪进圣器室,背靠着门板。圣光感知全开。
地下室的第五个人上来了。
穿着全覆面铁灰色铠甲,胸口的徽记是被锁链缠绕的拳头。
暮色佣兵团。
不是普通佣兵,是刀疤脸。
矿坑底下的那个刀疤脸。
他的右肩肩甲上有一道被冻结后重新打补丁的痕迹,是艾琳在矿坑里留下的冰霜剑气。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没见过的佣兵,手里提着一个小铁笼。
笼子里关着一只活的深渊毒喉,就是昨天喷伤了艾琳的那种B+级寄生体。
小型的,比昨晚那只小一半,但毒素囊在它喉部发出暗紫色的光。
刀疤脸走到圣堂正中央,停在圣像前。他的声音在地下通道里被冻过的沙哑没变。
“主教大人。东西带到了。灰烬森林北侧裂隙里抓的。昨天那只大的被艾琳队清掉了,这只小的够用。”
格雷格从钟楼楼梯上走下来,红色主教袍在灰暗的圣堂里是一块移动的深色血渍。
“毒素浓度够吗。”
“够。这么小一只,毒素量够污染整个圣水池。”
“放进去。”
提笼子的佣兵走进后院。
艾伦从圣器室门缝里看到他把铁笼浸入圣水池。
池水翻涌了几秒,然后水面平静了。
但圣水池底的灰色石砖上开始出现紫黑色的纹路,和艾琳昨天被喷中时皮肤上的气膜一模一样。
整个圣水池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