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她把我手按在原处。
她的手指比我的凉。
总是这样。
她的手指一直很凉,不管身上多烫,指尖永远是凉的。
以前她摸我额头看发烧,指尖也是凉的。
“妈。”
“嗯。”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她转过头来。
“哪句。”
“生个女儿。”
沉默了好几秒。只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床头柜上电子钟的秒针走动。2:59跳成3:00。
“妈妈问你。”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验孕棒。白塑料。放在枕头上,摆在两个人之间。像摆在桌上的一纸合同,等着双方签字。
“如果明天测出来是两道杠。你要不要。”
“要。”
我说得太快。快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像回答,像条件反射。
“你想清楚再答。”
她侧过身来。
乳房压在床单上,压扁了,从手臂和床单之间挤出一大团白肉。
乳沟在侧躺的时候更深了。
她的眼睛离我只有一掌的距离。
丹凤眼里没有高潮时候的迷乱,是一种很清醒的审视。
“妈妈三十六了。不是二十六。怀孕风险大。如果真有孩子,头三个月不能同房。后面也要很小心。”
她顿了顿。
“你能忍。”
“能。”
“生产以后至少两个月不能碰。”
“能。”
“孩子生下来,你要帮带。半夜喂奶你要起来。换尿布你要学。不是你想的那种天天可以上床。有了小的,大人要往后排。”
“能。”
“你才十六岁。你自己还是孩子。你现在说能,明年呢?后年呢?你同学在外面打篮球踢足球泡妞,你在家哄孩子。你同学约你出去玩,你妈在家等你回来帮忙带小的。你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不会。”
她静静地看着我。
“你现在说的话,我会当真。”
“妈,我说的就是真的。”
她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下巴。不是爱抚。是用力攥。虎口卡在下颚骨上,手指掐进脸颊的肉里。疼。
“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