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
她迈进来。帆布鞋踩在玄关地垫上,地垫上印着褪色的欢迎两个字。
“比你人干净。”
她把帆布袋搁在鞋柜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一双拖鞋。她自己带的。深灰色棉拖,和她家里那双一模一样。
她换了鞋,把帆布鞋整齐地摆在地垫旁边。
然后绕过玄关走进客厅。
目光扫了一圈。
电视柜上堆着旧报纸,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一盒空了的软中华,沙发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
“你爸的。”
她指着烟灰缸。
张野点头。
“人呢。”
“早班。晚上才回来。”
“你妈。”
“三年前走了。”
她没接话。
不是尴尬,是这信息我记下了但不需要现在处理。
她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是坐。
是占据。
翘起二郎腿,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从帆布袋里掏出水杯、润滑液、跳蛋、避孕套、一沓卷子。
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
烟灰缸被她推到茶几边缘,和那些东西之间隔了二十公分,像两个世界。
“你家。”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在陈述。是在打开一道题。
“是我定的。因为这节课要教的东西,需要一个新环境。”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拿起遥控器。没有电池。放回去。拿起旧报纸,看了一眼日期,叠好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张野的房间门口。
张野的房间不大。
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塞着旧篮球、两双球鞋鞋盒、一个落满灰的存钱罐。
书桌上摊着英语教材和几张皱巴巴的卷子。
墙壁上贴着一张NBA海报,科比扣篮,海报边缘翘起来,用透明胶带粘了两次。
刘鑫冉站在门口。
目光从海报移到书桌移到床移到书架,最后停在床边地板上放着的卫生纸卷上。
纸上已经撕到剩半卷。
旁边的垃圾桶里塞着几团揉皱的白色纸巾,最上面那团还能看到干掉的透明渍痕。
她没说话。没露出啧的表情。只是回头看张野。
“你房间。”
她走进去。
帆布鞋在书桌前面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