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听得哈哈大笑,扶着她的膝盖直起身来:“母妃,你怎么管得这样宽?连着那一样,都要替她相看。”
萧贵妃被笑得恼了,抬手就去拧他的耳朵,一边拧一边嗔道:“再编排你母妃,小心本宫撕烂你的嘴。”
李瑜也不躲,任她拧着,只把她的手握住,从自己耳边拿下来,扣在掌心里。
掌心的温度还没散,他却没接着方才的话头,反倒把她的脚又捞了回来,重新搁到自己膝上,慢条斯理地捏起来。
捏着捏着,他的手指停了一停。
“有了。”他忽然道。
萧贵妃正被捏得舒坦,闻言半睁了眼:“有什么了?”
“你数的那几条,”李瑜捏着她的脚心,不紧不慢地说,“我这儿还真想起一个人来。年岁不大,出身大族,五官也周正,身子骨是打小在军营里摔打出来的,结实得很。二甲在册,如今正候着补缺,往后的路,长着呢。这样的人配小小,倒是合适。”
萧贵妃来了精神,把身子支起半边:“哦?是何人?”
李瑜不答,只把她的手抓过来,按到自己的腰侧,凑近了些,低声道:“吻我,我就告诉你。”
萧贵妃先是一滞,随即失笑,伸手一把拉过他,对着那两片唇就贴了上去。
这一吻起初还只是赌气,贴着贴着便分不清是谁先探的舌,两根舌头绞在一处,缠了好一阵,分开时,唇间牵出一线银丝,还连着没断。
她抬手把那点丝擦了,喘息未定,便催他:“这该说了吧。”
李瑜这才坐正了,脸上那点嬉笑也收了个干净,一字一字,郑重地答道:
“秦老爷子最宠的长孙,二甲第七,如今待候补的秦洋——如何?”
“秦洋?”萧贵妃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蹙起眉来,“他?可他向来的立场,不是分明支持——”
“就是要支持他的。”李瑜截住她的话,“母妃,这里面可大有来头。”
他把她的脚松开,拿毛巾擦擦手。
“某人想让秦家进文官的路早堵死了。一个军功出身的老世家想挤进来,晚了。这朝廷上本就没有他秦洋的余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既是没位子,那就换个法子把他们绑过来。”
“一旦结了亲呢吗,他秦家从此就不可能不支持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后我们在朝上站得住,秦家跟着显赫;我们哪天折了,他秦家也脱不了干系。到了这一步,秦老爷子就算端得住,他还能真把这门亲事往外推?”
他顿了顿,回过头来。
“再说,秦老爷子不支持,还有秦洋的父亲,秦显将军在。结下这门亲,就等于在秦家老宅那扇门上,凿开一道缝。分而化之,才是这局里最省力的法子。分化秦家,便是分化他的人。”
萧贵妃坐着没动,那双眼睛却慢慢亮起来。待他话音落定,她已把话接到了自己心里,登时抚掌,一连道了两声:“妙,妙!”
“你说得对。”她撑着椅子扶手直起身来,眉梢眼角都是意动,“这就拟信。本宫这就给秦家那边递帖。”
“不急。”
李瑜却抬手按住了她的腕子,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脚揽回膝上。
“信是要写的,但眼下还差一层。”他捏着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捋,“小小未必肯点头。这丫头性子野,最烦旁人替她做主。你我再怎么拿主意,到了她跟前,还是一句话顶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不急,先缓缓。”李瑜道,“给我几日工夫,我慢慢在她跟前说秦洋的来历,说他在北边军营里长大的事,说他御前那番策对,说他这一身本事。先叫这丫头,对秦洋这个人上了心。”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
“她最崇拜英雄。”
萧贵妃怔了一怔,随即也笑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在儿子掌心里的那只脚,若有所思地:“是了。这丫头从小听那些将军征战的故事,眼睛就发亮。”
“所以信先别递。”李瑜把她的脚轻轻搁回椅上,起身整了整衣襟,“等她把秦洋放在心上了,这桩亲事,才是一提就成的。母妃只管等着,剩下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