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穿着内衣。
看到陈述进来,她没有躲。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靠在冰箱上,手里拿着冰牛奶。
“早上你是不是看到了。”她说。
“看到什么。”
“我耳朵。”
“看到了。”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我耳朵红了。说你知道为什么红。”
陈述喝了一口水。水在玻璃杯里晃了一下。“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红?”
林知意的手指在牛奶纸盒上收紧了一下。纸盒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知道。”
陈述看着她。她的耳廓现在没有红,但脖子也有一颗小痣,在厨房灯光下很清晰。
“那你不需要我说。”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个陈述完全没预料到的句子。
“昨晚的梦。不是梦到你。”
陈述放下杯子。
“我不确定是谁。但梦里有人亲我这里。”她用食指点了点脖子右侧的痣。
“然后我今天不敢看你。怕耳朵红。怕你问。但你什么都没问。你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陈述听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看自己的手。”她问。
“因为你在看我的手。”他说,“早上你看了我筷子两次。酱菜和摆好筷子之后。”
林知意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然后又移回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但没有说出来。然后她把牛奶放在台面上,说了一句。
“发烧那晚。攥你手指。我以为发烧的事不算数。但现在全算。”她把牛奶放进冰箱。
“不管你算不算。我这边是算了。”说完从他身边走过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一点。
陈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回想着早上摊开手心时看到的:中指上的指纹纹路,离心方向的最外圈磨损了一点,大概是拧毛巾时蹭的。
第一道指纹和第二道之间的间距很小。
这只手,被她的手指攥住时,她的指甲很短,没有掐进皮肤,只是非常用力地压着、握着。
他端着水杯回到自己房间。手放在墙上。墙是凉的。几秒钟后,林知意的手也贴上来。这次她的掌心比平时烫,烫到隔着墙都能感觉到温差。
她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不带任何重音:“下次我攥你手指的时候不会等到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