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低头用筷子把盘子里那个溏心蛋黄戳破。
液体在白色盘子上慢慢摊开,形状和第一天早上一模一样。
她夹起一块蛋白塞进嘴里,嚼得比平时快。
嚼到第三下,耳朵的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廓上缘。
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因为她的头发扎起来了,耳朵全露在外面。
陈述喝完粥,放下碗。
筷子放好。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看她的耳朵。
他什么都看到了。
他的视线在她耳朵上停了大概两秒。
她不需要抬头也能感觉到。
他的视线落在她耳朵上时,那里的皮肤比刚才更烫,像是被那道视线本身加热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和筷子放进水槽。
然后端起她面前还没怎么动的粥碗。
“不吃了?”“吃完。放着吧。我待会儿端。”他说“嗯”。然后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朝上。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个动作非常短暂,最多两秒。然后他收回手,进了自己房间。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又回到了醒来时的频率。
他看自己的手,那是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只手碰过她。
不是昨晚。
是更早,是她说的那句“发烧攥了半小时算不算数”。
他看手是在算数。
他在算。
和她刚才看他的手时在做的事情一样。
上午。陈述去阳台把昨晚忘收的衣服收进来。他抱着衣服经过走廊时,林知意正从房间出来。
“还有一件。你昨晚洗的那件。”
什么。她说“什么”。他说“你早上手洗的那件。还在浴室挂着。要不要一起收。”
林知意的血往头顶涌。
耳廓在三秒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明显的粉红。
他看见了。
那条内裤。
挂在花洒支架上。
用浴帘遮了但浴帘是半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