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耳廓。
上缘。
耳廓上缘的软骨在皮肤下形成半圆形起伏,嘴唇沿着这个起伏慢慢往下走,到耳垂时停了一下。
耳垂是全身最软的皮肤,没有软骨支撑,只有毛细血管网和神经末梢。
嘴唇碰上去的触感比碰脖子时更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温度信号。
然后她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种被截断的、压抑过的呼吸。
和她上次发烧时陈述把毛巾放在她额头上之后发出来的那种呼吸一样。
声音很轻,但耳垂上的嘴唇把声音直接传导进了她的耳道。
骨传导。
她醒了。
眼睛睁开。
天花板还在。
窗帘拉得很严,但窗帘边缘有一圈很淡的晨光,说明天刚亮不久。
她的心跳非常快,快到能感觉到颈动脉在脖子两侧同时搏动。
呼吸也很浅,每一下只到锁骨位置。
身体是热的。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内部往外扩散的、集中在某些特定区域的热。
大腿内侧的肌肉是紧绷的。
她发现自己的腿并得很拢,脚踝交叉,膝盖互相压着。
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没有意识指令的情况下自动收缩了,这个收缩从她醒来之前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试着放松,肌肉松开了一秒,然后又自动收紧。
内裤湿了。
不是出汗的量。
是内裤底部那层棉布完全湿透、从内裤边缘渗出来沾到了大腿根部的量。
她从没经历过这么多。
上一次她在白天想过陈述之后,只是湿了一小片。
这次是整条内裤的底部都透过去了。
她躺着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墙角有一条很细的裂缝,和陈述房间里那条很像。她之前没注意到。现在看到了。
梦里的触感还在。
脖子右侧,那颗痣的位置。
嘴唇的轮廓、温度、纹理,含住痣的方式,移到耳朵时的路线。
这些触感在现实中从未发生过,但在梦里的清晰度高到她现在醒来后还能逐帧回放。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腹按在脖子上那颗痣的位置。
皮肤是凉的。
手指压下去,痣在指腹下只是一个很小的、表面平滑的点。
她按住它,用力压了两秒。
疼。